是间书法室,墨香浓重。
温华熙对这些艺术一贯不算多了解,不打算附庸风雅,索性开门见山,拿出材料,“和您通过几次电话,您也知道,我是诚心来合作的。”
陈在思才落座,停下泡茶的手,先拿起材料扫了几眼内容,目光移回温华熙脸上,“我等你和《问政》,已经等很久了。”
很怪,温华熙莫名想起韩畅,可带点模糊,好像闪过灵堂。
视线自然下移,看见陈在思手腕戴了块老式腕表,很眼熟,但想不起哪里见过。
陈在思感应到被打量的目光,“在你身上经常能看见韩畅的影子,坚毅、不畏强权、无畏生死。但你比她有本事,敢在政治战场上博弈。”
“并非我本意。”温华熙抬眼,陈在思头发已经花白,“我也有动摇的时候。毕竟,纪委……就真的干净吗?”
方姿虹早已用行动告诉她:未必。
甚至有些人,会成为系统里最难缠的那枚棋子。
陈在思抿唇笑笑,一边翻阅材料一边答,“机制是干净的,但执行的人未必。”
她顿了顿,“其实我也想问你:你认为自己是在为某一个人发声,还是为集体呢?个人的利益重要,还是集体的利益重要?”
“都是集体吧。”
“如果这个‘个人’是你自己……”
温华熙拍拍自己的腿,“您考验错人了。”
陈在思扑哧笑出声,“确实,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随即又敛起笑容,“那,如果是你最亲近的人呢?”
这才是对方想问的,但温华熙不想把燕堇或者罗萍摆在这种二选一的问题里,微笑着拒绝回答。
不过就算无人应答,陈在思也能自顾自说了下去,“当然,这不是电车难题。你比大多数人更擅长洞察问题背后的整体逻辑,每每提出有效的改善建议。只是据我观察,就算是你,难免有‘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时候,常常是为局部人发声。”
“您以为该如何?”
“我们国家的政令是自上而下推动的,所以讲究大局观。你聪明,有胆识有魄力,尤其是这些年的沉淀,足以让人信服。但你缺少自上而下的资源,更缺为你护航的公权力。”
陈在思从行政挎包里翻出一支水性笔,“而现在,国家正在进一步完善监督体系。中央纪委和我都很看好你,地方政府也需要你这样的人和《问政》。说点厚黑学的话,从政治权力的角度,中央也需要监督地方,这也是一种博弈。而你,正好可以借用这场博弈。”
这话说得大胆,温华熙正色,不作点评。
陈在思细细观察温华熙的反应,接着在纸上唰唰写下“同意”。
温华熙眼眸一亮,过程不可谓不顺利。
陈在思拿着材料又沉吟片刻,“我和你们台长聊过,你们省政协提名名单她打算提你,估计年后会找你聊。”
温华熙意外,“为什么?”
“焦裕禄精神的青年代表,多合适的身份。”陈在思点点材料,“高市长可为你造了不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