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萧的受伤是必然选择,至少,她还能保护自己的朋友不受伤害。
无奈,愤懑与急躁交织,萦绕秦挽澜的心头,蚕食着她本就剩余不多的耐心。
她深深吸一口气,分三次缓缓吐出,勉强维持着理智,控制着嗓音,平稳说道:“你要和我说分化的注意事项吗?好,我和你谈!”
“分化手册上之所以有不得外人干扰的警告,是因为要保障分化者和其余人的安全!外人和外物的介入会激起分化者的排她和攻击意识,从而导致双方受伤。如今分化者已然出现过激的自残行为,必须接受外部的介入!沈翊,墨守陈规,不懂得灵活变通,不是你的性格!”
沈翊身躯直直定住,眼眸倏而睁大。
“我不会排斥她的信息素,更没有发情期,不会被她影响。她之前易感期的时候,我也安抚过她,不会激起她的攻击和排她意识。所以,我是外部介入的最好且唯一人选!”
沈翊定定望着秦挽澜,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忽而察觉眼前这人真是理智冷静得可怕,如此危急紧张的关头,还能从理性层面一一掀翻她的理由。
她不禁联想,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叶芷昕,恐怕她会一拳打死眼前阻拦的自己。
秦挽澜见她怔愣,嗓音有几分软化:“我明白你想要保护我不受伤害的心情,但同样,也希望你能明白我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心情。”
“我无法看着她伤害自己,无动于衷。”
沈翊凝眸望着眼前女人坚定不退缩的神情,无奈而苦涩。
这人从来都是一针见血,四年前戳破自己喜欢叶芷昕的事实是如此,现在反驳自己更是如此。
医学上的建议依据已被她的逻辑推翻,情感上,沈翊更不可能阻止她。
于情于理,她再没有拦秦挽澜的理由。
沈翊缓缓松开束缚秦挽澜的手,无奈落下一句:“你进去吧。”
秦挽澜有一瞬愣住,回过神来,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多谢。”
她按下门把手,正要进入,沈翊拉住她,将电击棒放入她的掌心。
秦挽澜投来疑惑视线。
沈翊解释:“如果她真有攻击你的行为,带上这个,保护自己。”
秦挽澜果断:“不必,我相信她。”她将电击棒归还。
她是要进去安抚,不是要去干预和控制,如若真要用到电击棒,只会阻断明萧的分化过程。那才是真正会留下后遗症和危急她的生命。
秦挽澜快速开门进入,甫一进入房间,薄荷味信息素铺天盖地朝自己涌来,秦挽澜毫无准备,大脑有片刻宕机,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拉回意识。
冷寂的病床上,明萧皱缩成一团,躲在病床的一角,肩膀隐隐颤抖,似是一只害怕的小兽,更是竭尽全力控制自我的野兽。
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深深浅浅布满指甲的抓痕和牙齿的咬痕,明萧皓齿紧紧咬着下唇,脑袋抵着床板,指尖按压着手臂上的痕迹,逐渐用力深入。
刺痛的感觉感觉顺着肌肤直达大脑皮层,但不够强烈,不足以维持理智。
一叶扁舟于狂风暴雨中沉浮,即将掀翻于下一轮的惊天骇浪之下。
忽而,满是薄荷味的气息中传来一股异香,穿破阻碍,萦绕明萧周身,陌生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