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褂衫只值五个铜币,最贵的鞋也不超过一银币,全副家当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那一碗汤的钱。两金币是两万个铜币,矿场最便宜的食物是一铜币半个的粗面干粮,他们要吃三四个才能吃饱,家里妇女和小孩儿吃一个,就算家里人多,这碗汤换成他们每天的饱饭也能供养一个家庭一年。攻击声中百姓交头接耳不再,尽是一片沉默。大皇子再不敏锐也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更令他心里惴惴不安的是连奥菲身上的气场也变了。她好像很累,累得一点斗志都没有了。“你在想什么?”大皇子问,他声音狠厉,“别忘了来之前你是怎么说的。”大皇子不在意奥菲的想法,在他眼里女人能为皇室牺牲是莫大的荣光,只要死得其所就没什么情愿不情愿的,这是作为皇族享受这么多年权力的义务。奥菲淡淡地看了大皇子一眼。“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你累吗?”大皇子古怪的又看了她一眼。教廷那边也是沉默。教廷跟来的除了骑士和不重要的人外都是教皇的心腹,教皇不说话的时候他们也是不能说话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的硬纪律比皇室森严,也自诩是尸山血海里打磨出来的正经组织,自然无人敢打破这条规则。沉默中皇室的攻击停了。被迫停止。因为结界中又出来一个人。在没看清出来出来的人是谁时大皇子的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又来一个打不得也管不得的异族。皇室的颜面不能再被人踩在脚下了!他白担心了,出来的人的确是非人类,但不是异族。是负责外交大使的菲尼尔。菲尼尔身穿一身深蓝色的燕尾服,内衬是复古华丽的长蕾丝领丝绸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缓缓走出后无视并未完全停下的炮火和魔法攻击。俨然一副老派绅士的样子,深得迦西亚真传。菲尼尔双手交叠在身前,彬彬有礼道:“大家中午好,我是金契谷沉黎子爵的管家,负责金契谷的所有对外事务,请问各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他伸手抹了一下并不散乱的头发,声音温和无害:“不知道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事,值得各位如此大动干戈?”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偏偏这些贵族和皇室就吃这一套。在对方还保持礼貌的时候,他们没办法抹下面子先做那个无礼的人。大皇子身边的侍卫也开口了。“沉黎,于几日前凌晨血洗了大公爵科尔宾·维克斯和他的大儿子一家,同时他们也是皇族的一员,证据确凿。”侍卫在大皇子的示意下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袋子,打开后是一块打磨成圆形的辉矿矿石。一般的矿石都是切割成细小的镜面才能折射出漂亮璀璨的光芒,但这颗幼儿拳头大小的辉矿是圆的。“这是前几天在科尔宾·维克斯公爵家发现的证据,这样的辉矿还有三个。”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见菲尼尔没有接话侍卫扭过头看向大皇子。大皇子点点头,一个白骑士上前,对准辉矿做出一个施法的动作。众人摸不着头脑,大皇子趁着骑士施法的前摇开口解释道:“科尔宾公爵为以防万一,在家里布下的回溯阵,而这矿石就是回溯阵的针眼。”十几个白骑士将拿着回溯阵眼的侍卫护在中间,生怕菲尼尔搞小动作破坏。实际上菲尼尔一动未动。他那天晚上没跟着去,问自家小姐她也不说,问罗珊他们更是闭口不言,所以他也好奇这回溯阵里面有什么。开启回溯阵的法术前摇并不长,很快天空上浮现出画面,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大皇子特意命人将画面拉大。画面里是晚上。这颗辉石里的景象是公爵庄园的门口,开始的五秒一切都很正常,守卫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两尊雕像,没什么异常的。五秒钟之后的画面可谓是令所有人感到猝不及防。一个娇小单薄的影子慢悠悠走进来,什么动作也没有,守卫突然将脑袋耷拉下来,身体姿态松散,任由闯入者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进去。回溯画面放得足够大,仔细看能看见他们突然变灰暗的瞳孔,和闯入者的清晰背影。两个侍卫迷迷瞪瞪的好似站着昏迷了,而闯入者在一只脚踏进门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阵眼所在处的辉石,轻轻笑了笑。是沉黎。只要见过沉黎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她。菲尼尔感觉自家小姐更强了。其实通过回溯阵看不出实力的强弱,菲尼尔看出的是沉黎如入无人之境的那份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