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偶尔会下意识地按一下胃部,像是在忍耐什么。饿的。张健太了解这种表情了。他以前在出租屋里等救济金的时候,也是这样忍过来的。第四节课下课铃响,午休时间到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拿出饭盒或者往食堂跑。张健从书包里拿出早上路过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面包,起身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陆星野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塑料袋,装着半个已经发硬的馒头。张健心里一紧。他拿起牛奶和面包,转身放在陆星野的桌子上。“吃这个。”陆星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瞬间升到最高,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反抗。“不用。”陆星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把牛奶和面包推了回来。“我有多的,吃不完。”张健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东西又推回去,然后转身走出教室。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透过窗户的玻璃悄悄观察陆星野。少年犹豫了很久,目光在牛奶和面包之间来回游移,又下意识地按了按胃部。最终,饥饿战胜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撕开面包的包装袋,低着头慢慢地吃起来。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张健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张健在厕所里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谈话。“赵哥,那个转学生坐到陆星野旁边了。”“哦?什么来头?”“不知道,外地来的,看着挺壮的,像个练家子。”“练家子?能有多练?咱们学校基因武者预备班的那些人不也都是废物吗?何况他一个普通班的。”“那赵哥你的意思是……”“先看看,不急。那小子要是识相,自己换座位就行。要是不识相……”说话的人冷笑了一声,“我赵鹏在这个学校待了两年,还没见过谁敢挡我的事。”张健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男生已经走了。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赵鹏。这个名字在穿越前的资料里出现过。生物公司某个股东的远房亲戚的儿子,奉他父亲的命令,一直在欺负陆星野。至于为什么欺负,赵鹏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他爸只是告诉他,没事就去恶心恶心那个叫陆星野的小子,让他日子不好过就行。赵鹏甚至不知道陆星野的父亲是谁,也懒得知道。反正他爸说了,只要让陆星野难受,就给他涨零花钱。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高二三班被安排在体育馆进行体能训练。张健换好运动服走进体育馆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星野。少年缩在角落的座椅上,手里还捧着那本《基因药剂学基础》,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而在他不远处,五六个男生正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长相凶恶的男生,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正不怀好意地朝陆星野的方向看。赵鹏。张健记住那张脸,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陆星野旁边坐下。“你怎么不去训练?”陆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体不舒服?”“不关你的事。”陆星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张健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行,那不问了。”他站起来,准备去做热身运动。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赵鹏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哟,陆星野,又在这儿看书呢?看的什么?让我瞧瞧。”张健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赵鹏已经走到了陆星野面前,一把抢过那本《基因药剂学基础》,随手翻了翻,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又看这种书?你爸就是看这种书看死的吧?”陆星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不说话?”赵鹏把那本书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他身后的小弟们哄笑起来。陆星野低着头,双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赵鹏蹲下身来,凑近陆星野的脸,压低声音说:“我爸说了,你爸肯定给你留了什么宝贝。到底有没有啊?拿出来让我看看呗?”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和恶意——其实他自己根本不信陆星野家里有什么宝贝,他爸也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他爸的原话是“你就去找他茬,随便编个理由恶心他就行了”。赵鹏觉得“你爸给你留了东西”这个理由挺好用的,每次提起来陆星野的脸色都会变得特别难看,这让他觉得很有趣。“你要是不交出来,”赵鹏伸手捏住陆星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我就每天来问你一遍。你这张脸长得还真不错,细皮嫩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