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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够。”两个人拎着早餐走到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晨雾还没散，江对面的高楼隐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江风吹过来，陆星野缩了缩脖子。张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我不冷——”“穿上。”陆星野闭上嘴，把外套裹紧了。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进领口里，闻到了外套上淡淡的皂香味。张健坐在旁边剥茶叶蛋，剥好之后放进陆星野手里。陆星野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的卤香味在舌尖上化开。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吃茶叶蛋了。以前他爸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煮一个，咬开的时候蛋黄都是香的。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豆浆。“昨天说的那个，人人如龙。”陆星野的声音闷在豆浆杯里，“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没有。”陆星野放下杯子，看着江面，“我在想，我爸当年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人人如龙，不靠天命。所以他才会去研发那种能让普通人也成为武者的原液。”张健没有说话。“然后他就死了。”陆星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他叫陆明远，天恒生物的首席研究员。研发了一种原液配方，成本不到市面上最低等级基因药剂的十分之一，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激活基因成为武者。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实验室爆炸，官方说是意外。那年我八岁。”江风吹过来，把陆星野额前过长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眼。他的眉骨生得极好，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这少年的五官底子是一等一的，只是被过分的瘦削压住了，像一颗蒙了灰的明珠。“你爸也是这种人吧。”陆星野转过头看张健，“你打拳的方式，不是普通练武的人能教出来的。有人把东西传给了你，那个人一定也希望你把它传下去。”张健沉默了很久。“是。”他说，“但不是我爸。是一个荒原上的老人。”陆星野没有追问。他低下头，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茶叶蛋吃完，然后把豆浆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他说，“今天开始，我更要拼命了。”张健看着他。“既然约好了考同一所大学，”陆星野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我就不能拖你后腿。你的武道体系和我爸的基因原液配方，这两个东西一定要结合在一起。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他顿了一下。“人人如龙，不靠天命。”张健站起来，把外套从陆星野肩上拿回来披在自己身上，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走吧。”---临海市郊，翠湖别墅区。赵鹏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一道褐色的痕。他低着头，浑身的肥肉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像一堆瘫软的肥肉堆在那里。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真丝睡袍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浑身雪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被酒色掏空了的虚白。赵德厚，天恒生物行政部副经理。一个挂名的闲职，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能力——他堂姐嫁给了天恒生物一个持股不到百分之二的小股东，他靠着这层八竿子勉强能打着的亲戚关系，在公司里混了个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位置。此刻赵德厚那张白胖的脸上满是横肉抽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再说一遍。”“爸……”赵鹏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转学生，他一拳就把我打飞了，我的人根本——”啪！一巴掌扇在赵鹏另一边脸上。赵德厚气得浑身发抖：“废物点心！你真是个废物点心！老子每个月给你八千块生活费，你拿去请那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结果呢？七八个人打一个人，被人打得跟狗一样趴在地上？你那帮兄弟们呢？他们就干瞪眼看着你被打？”“爸，那个张健真的——”“还嘴硬！”赵德厚一脚踹在赵鹏胸口。赵鹏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直接贴着大理石地面滑出去三米远，撞在沙发腿上才停下来。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肥肉还在微微震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赵德厚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赵德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去半杯。赵鹏趴在地上不敢动。赵德厚喝完酒，怒气消了一些，脑子也开始转了。他让赵鹏去找陆星野的麻烦，纯粹是因为当年陆明远风光的时候，在会议上当众驳过他的方案，让他下不来台。他想恶心恶心陆明远的儿子，出口陈年恶气罢了。董事会那群人根本不在意陆星野的死活——一个死人的儿子，翻不了天。他赵德厚想讨好那个远房亲戚股东，自作主张地去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以为欺负了也就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