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以身负纯阳内力之人的心头血或是手腕经脉之血为药引。”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武功盖世的大谢君王。“辅以微臣的金针过穴之法,将那变异的毒血强行引出体外。”温鹤年把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此法极其霸道,献血者会被牵机引的余毒反噬,非死即残。”谢聿宸听到非死即残四个字不仅没有退缩,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反而涌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温鹤年。他转身拿起桌案上那把最锋利的军用匕首。谢聿宸撩起左手绣着金龙暗纹的宽大衣袖,将那截常年握剑而覆满薄茧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他将闪烁着寒芒的刀刃狠狠压在自己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只要这一刀切下去,那滚烫的纯阳之血就会成为救命的良药。“皇上万万不可。”温鹤年吓得肝胆俱裂,他扑上去想要抱住谢聿宸的腿,却被护体真气直接震开。谢聿宸根本听不见旁人的阻拦。他紧紧盯着那把切开肌理表皮的匕首。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冷硬的刀锋缓缓滑落,他手腕绷紧准备彻底划开大动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苍白的手如同铁钳般从旁边探了出来。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谢聿宸握刀的脉门。谢聿宸只觉得手臂一麻,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他松开了五指。当啷一声。削铁如泥的军用匕首砸在汉白玉地砖上。谢聿宸震惊地转过头,顺着那只苍白的手看到了已经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苏砚辞。苏砚辞那虚无缥缈的脉象仿佛随时会断绝,可是他此刻看向谢聿宸的眼神却亮得灼人。那种带着绝对生机与上位者掌控力的目光,钉在谢聿宸那张写满惊惶的脸上。“长能耐了。”苏砚辞的嗓音虚弱得仿佛夜风一吹就会消散,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他靠在引枕上费力地喘息着。“学会自残了。”谢聿宸双腿发软地跪在榻前,他看着苏砚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砚辞将那把差点要了帝王半条命的匕首踢下床榻。他伸出那几根泛着青紫的指尖,轻轻抚上谢聿宸手腕上被压出的那道刺目红痕。“你若是因为我成了一个废人,大谢的江山还要不要了?”苏砚辞微微仰起头,他的视线越过谢聿宸宽阔的肩膀看向殿外深沉的雨夜。“大谢的江山,不需要一个残废皇帝来坐镇。”谢聿宸听到这句熟悉的训斥,眼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反手紧紧握住苏砚辞那只毫无温度的手,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那散发着浓烈黄莲苦味的掌心。滚烫的眼泪决堤般濡湿了苏砚辞苍白的指缝。“没有你,这江山朕要来何用?”谢聿宸像是一只被彻底驯化的孤狼,他在苏砚辞的掌心里呜咽着祈求。“太傅,你别丢下我。”苏砚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湿意,他轻叹了一口气,用大拇指指腹笨拙地擦拭着谢聿宸眼角的泪水。“哭什么,还没死呢。”苏砚辞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鹤年。“金针渡穴需要多久?”温鹤年赶紧爬起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回苏公子,施针需耗费半个时辰,期间毒气游走全身,痛苦万分。”苏砚辞收回手,他平静地靠回软枕上。“那就开始吧,趁着我现下还有些神智。”温鹤年不敢耽搁,他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雕花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百零八根闪烁着金芒的长针。“皇上,此法凶险,还请皇上相助。”温鹤年手持金针跪在榻前。“苏公子待会儿若是痛极挣扎,牵动了气血,微臣这针就扎不准了。”谢聿宸立刻站起身,他甚至来不及解开繁复的龙袍玉带,直接粗暴地将那件染着血污的外袍剥落扔在地上。他只穿着一件玄色的中衣翻身上了龙榻。谢聿宸将苏砚辞小心翼翼地抱进自己宽广的怀抱里,他让苏砚辞的背脊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扎。”谢聿宸双臂犹如铁箍般环抱住苏砚辞的腰身。“朕护着他,你若是扎偏了一分,朕就剁了你的手。”温鹤年深吸一口气,他捻起第一根金针,认准了苏砚辞背心的灵台穴稳稳刺了进去。金针入体的瞬间,苏砚辞浑身痛得一缩。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所有的感官。苏砚辞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