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朕滚开。”谢聿宸随手将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剑扔在地上,他全然不顾周围还在放暗箭的弓箭手,顶着几道擦过手臂的锋利箭矢大步朝高台走去。他现在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玄色的龙袍被鲜血染成暗色,束发的金冠也有些歪斜,但他看向苏砚辞的眼神却虔诚得像是在膜拜神明,又贪婪得像是一头终于找到猎物的饿狼。所有的江南刺客都被刚才的内力比拼震得东倒西歪,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他们只能震撼呆滞地看着那位传闻中残暴无道的大谢皇帝步步走上琴台。苏砚辞刚想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阿宸。”他才唤出一个名字,便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攥住了手腕,谢聿宸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过渡,他直接倾身向前将苏砚辞狠狠压倒在那张珍贵的伏羲琴案上。苏砚辞的后腰撞在硬木琴面上,背后的琴弦发出凌乱而破碎的铮鸣。“别动。”谢聿宸的呼吸粗重且滚烫,他将苏砚辞的双手牢牢扣在琴弦两侧。“你早就知道他们在香里动了手脚对不对。”谢聿宸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你故意让我陷入那该死的幻境里发疯。”他咬牙切齿地控诉着太傅的冷酷无情。“你就是想看看我这七年有没有长进。”谢聿宸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苏砚辞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你现在清醒了。”苏砚辞的音调里带着些许纵容,谢聿宸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带着满身浓烈的血腥味毫不留情地吻住了那两片苍白微凉的唇。这个吻没有半点温存可言,完全是撕咬与掠夺。“你是我的。”谢聿宸在唇齿交缠间含糊不清地宣誓主权,他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谢聿宸将这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鲜血强行渡入苏砚辞的口中,他在用这种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标记着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仿佛只有真真切切地品尝到这股血腥气,才能填补他这七年来日日夜夜的空虚与恐慌。“太傅永远都不能再离开朕。”他贪婪地吮吸着苏砚辞唇角的血迹。“哪怕是死。”谢聿宸的话语里带着病态的偏执。“朕也要把你绑在一起死在同一具棺材里。”他低声在苏砚辞耳畔落下一个沾着血腥味的诅咒,苏砚辞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他那双被强行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屈起。“你是打算在这里就和我行那周公之礼吗。”苏砚辞哪怕是在这种受制于人的姿势下,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帝师架子,谢聿宸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太傅若是喜欢在这种千军万马围观的地方。”谢聿宸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朕不介意现在就脱了这身龙袍满足你。”谢聿宸说罢真的伸手去解腰间的玉带,被琴音震碎双手的陆无弦瘫倒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狗皇帝。”陆无弦看着两人在这千军万马的包围中肆无忌惮地亲热,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奇耻大辱,那张原本自命清高的脸彻底扭曲变形。“大谢的江山就要毁在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断袖手里。”陆无弦面露癫狂地发出凄厉的咆哮,他的双手已经废了,便直接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脚。“你们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东山。”陆无弦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他狠狠踩下了那根埋藏在琴台下方的地火雷引线,那是一条足以将半座东山夷为平地的火药网。“我江南三千英魂在地狱里等着你们。”陆无弦放肆地大笑出声。细微的引线燃烧声在嘈杂的刀剑声中显得微乎其微,引线的火花像一条毒蛇般顺着地砖缝隙急速窜向谢聿宸脚下的暗槽。野泉纵春“陆无弦在地下埋了雷火。”苏砚辞的声音在兵刃相交的嘈杂声中尤为清脆。雷火的引线的火花像一条毒蛇般顺着地砖缝隙急速窜向谢聿宸脚下的暗槽。苏砚辞的这声提醒如同锋利的刀刃,将谢聿宸眼底的混沌强行撕开一条缝隙,就在地底传来阵阵闷响的那一瞬,谢聿宸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扯下身上那件沉重的玄黑龙袍。宽大的龙袍在狂乱的夜风中张开,将苏砚辞那清瘦如竹的身躯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震耳的轰鸣声从两人脚下传出,四周坚固的青石板在火光中四分五裂,谢聿宸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背脊在苏砚辞上方搭建起一座血肉壁垒,灼热的火浪夹杂着锋利的碎石无情地砸在他的背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