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宸明明处于六亲不认的失控狂暴状态,他握着刀柄的宽厚大手却因为灵魂深处对太傅的极度恐慌而在剧烈地颤抖。一滴宛如泣血般的殷红泪珠顺着他猩红的眼角悄然滑落,沉甸甸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红色的冰晶。“太傅别怕,朕把他们全杀了,就不会有人再逼你了,谁也不能伤害你。”谢聿宸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濒临崩溃的哭腔,他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用最极端的暴力在保护自己唯一的救赎。随着谢聿宸体内纯阳内力的彻底失控,他周身狂暴的真气犹如引发了地震般一波一波地向地下深处波动传递,这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刚猛力量,直接刺激了深埋在祭台下方、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数万只阴火蛊。“这地下到底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苏砚辞敏锐地感知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他果断地调动起周身霸道的冰蓝色护体真气,将自己和发狂的谢聿宸牢牢包裹在其中。坚硬的青石板地底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窸窣声,仿佛有无数长着利爪的恶鬼在疯狂抓挠着石板想要破土而出。那些用来祈福的古老石板缝隙里,开始接连不断地渗出幽绿色的恐怖毒火,毒火接触到空气便迅速蔓延燃烧。“那数万只阴火蛊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今日你们这对逆天而行的妖孽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祭台。”玄真大师听着地下的动静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太后精心谋划的连环阴谋与玄真大师用骨灰和毒香布下的致命杀局,在这一刻完美闭环,形成了一张让人插翅难逃的绝杀之网。帝王癫狂提屠刃狂暴无匹的纯阳刀气在皇家祭台上肆虐,玄真大师放肆的大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太后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指向苏砚辞的森寒刀尖,枯瘦的手指死死绞着袖口。“这妖孽终于要遭天谴了,连他最迷惑的皇帝都要亲手杀他。”“杀了苏砚辞,这大谢的江山才能保住。”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虽然吓得瑟瑟发抖,却也纷纷在心底期盼着这荒诞的一幕成真。谢聿宸那双原本满是深情爱意的桃花眼此刻充血一片,透着六亲不认的凶残,他在幻觉中举起那把沉重的长刀,挟带着毁天灭地的纯阳真气朝苏砚辞当头劈下。苏砚辞面对这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致命一刀,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开,他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带着纵容的底色。他微微侧身,任由那冷厉的刀锋贴着他鲜红的龙袍斩落,刀刃堪堪擦过他的脸颊,斩断了他一缕如墨的长发,那些青丝在风雪中散落开来,带着惊心动魄的凄美,落在他洁白的靴面上。太后见他躲过一劫,气得牙根发痒。“这妖孽命硬得很,玄真大师快催动阴火蛊,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玄真大师双手合十,满是褶皱的嘴唇快速翕动,他在念咒催动地底那数以万计的阴蛊,那些幽绿色的毒火顺着石板缝隙疯狂向上喷涌。“太傅这亡魂也该散了,这往生香的味道可还合您的心意。”苏砚辞那带着冷玉光泽的修长手指在半空中飞速交叠,他结出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倒转佛印。往生香那糜烂甜腻的气息确实唤醒了他前世关于佛门禁术的记忆,冰蓝色的修罗真气以他为圆心席卷开来,瞬间将周遭三丈之内的香气全部冻结成闪烁着蓝光的冰霜。“老秃驴的手段还是七年前那套把戏,真是毫无长进。”他清越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仿佛这能毁天灭地的死局不过是一场不入流的闹剧。地底的绿火即将破土而出,谢聿宸高大的身躯在毒香的折磨下剧烈颤抖,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提刀准备再次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砚辞竟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一个从江南带回来的酸橘子。他在漫天刀光剑影中,用修长白净的指甲轻轻剥开橘皮,饱满的橘子汁水溅在满是杀意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酸甜清新的果香。这股充满生活气息的果香,与祭台上浓烈的血腥和腐烂香气混杂,诡异又冲突。“阿宸。”“这江南的酸橘子你可是答应要替我剥完的。”“如今你发这般大的脾气,可是要食言了。”苏砚辞轻声说着这般家长里短的话语,他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随手一抛。那颗看似柔软的橘肉在灌注了霸道的修罗真气后,犹如千斤重的流星,夹杂着破风之声直直砸向那尊刻满梵文的青铜香炉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