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要从哪一个开始杀?”苏砚辞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任由它在冷白的指尖融化成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挑选戏园子里的曲目。“太傅挑的,自然是这群鼠辈里长得最不入眼的那个,谁让他们不长眼睛偏偏要在这江南地界上惹恼了朕的心尖肉。”谢聿宸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他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那几名平时作威作福的顾家主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原地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纯阳烈火烧成了随风飘散的灰烬,连一句求饶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太傅觉得朕这御火的手段可还利落,比起你那凝水成冰的本事应该也不遑多让吧。”大谢的君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向身边的人邀功,那满是宠溺的语气与他方才残忍杀戮的模样判若两人。“凑合吧,比起本座的冰雕还是差了那么些观赏性,黑乎乎的一摊看着有些碍眼。”苏砚辞挑剔地打量着那几摊黑灰,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那冷白如玉的面容在这风雪中愈发显得妖孽迷人。“那待会儿剩下的这些个异国长老就全部交给太傅来做成冰雕赏玩,朕就在一旁给太傅拍手叫好。”谢聿宸连思考都不用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半空中决定着底下所有人的悲惨死法,将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变成了他们两人调情打趣的后花园。那些还活着的异族长老只能绝望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在这等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形同虚设。江南这片被阴霾笼罩了数十年的天空终于被这两个疯魔的君臣亲手撕开了一道透亮的口子,从此,他们一统江山、横扫八荒的步伐再也无人可挡。“阿宸动手快些,这初夏的雪下得有些大了,本座真的想要回去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了,去得晚了怕是要卖光了。”苏砚辞将头往谢聿宸那件带着龙涎香的宽大衣领里缩了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依赖。“遵命,朕这就送他们上路,谁敢耽误太傅吃糕点朕就诛他九族。”谢聿宸低笑一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金色的刀芒混合着冰蓝色的修罗剑气同时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这场碾压式的杀戮将这片林子里的余孽彻底清理得干干净净。微服买糕遇狗官江南城南的青石板长街上早已被升腾的晨雾与摊贩的叫卖声填满,谢聿宸稳稳地背着那个惹眼至极的人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宽阔的肩膀将四面八方试图挤过来的路人轻巧挡开,一双生着厚茧的大掌稳稳托着苏砚辞被红袍包裹的双腿。“阿辞想要吃哪一屉的热糕,朕去把这铺子的厨子连锅一块儿搬回行宫里单独给你做。”大谢帝王微微侧过头将低沉沙哑的嗓音送入背上人的耳中,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苏砚辞慵懒地趴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背脊上,修长冷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谢聿宸玄色衣领处的盘扣。“搬回行宫谁来生火,你这做惯了暴君的人难道还要亲自给本座添柴不成,这百年老铺的烟火气若是换了地方可就变了味。”他眼尾那抹双修后遗留的靡丽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谢聿宸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苏砚辞的心口处。“若是太傅愿意赏脸,朕就算是把这龙袍脱了在这长街上给你当个烧火伙计也是使得的。”“只要阿辞能多吃下两口东西,这江南满城的烟火也抵不上你这高高在上的神仙多看朕一眼。”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那家被晨雾笼罩的百年糕点铺子前,热气腾腾的蒸笼被人从灶台上掀开,清甜浓郁的桂花香气顺着初夏的微风铺满了大半条街,苏砚辞那双常年不带温度的桃花眼里难得泛起了一层清浅的涟漪。“这味道闻着倒是比京城那些老古板御厨做出来的东西鲜活多了,阿宸快放我下来。”谢聿宸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青石板上,转身从腰间摸出几枚碎银递给正手忙脚乱装盘的老板,还未等老板接过银钱,一阵急促狂乱的马蹄声直接撕裂了长街上原本祥和的市井喧闹。一队身披皮甲的江南地方官兵蛮横地纵马冲入人群,带头那人手里挥舞着沾血的皮鞭疯狂抽打着路边躲闪不及的百姓。“都给老子滚远点,这条街今日被我们戚大人全部征用了,闲杂人等再敢靠近一步就当街砍了!”那些官兵粗暴地踢翻了周围十几个卖早点的小摊,滚烫的豆浆与稀粥淋了周围百姓一身,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