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跳梁小丑也值得他们费这么多心思来送死。”苏砚辞修长冷白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江面上那无数朵冰桃花直接解体碎裂,这些冰块化作比暴雨还要密集狂暴的蓝色长刺,冰刺在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它们以十倍于来时的速度朝着悬崖两岸倒射回去。潜伏在密林中的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冰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们身上的护体真气。谢聿宸随手将煮茶用的一点火星弹出窗外,那点微不足道的纯阳火种落在江水面上,霸道的纯阳真气竟直接将冰冷的江水当成了燃料。江面上卷起数十丈高的金色火墙,那些见势不妙企图潜入水中遁走的死士被这片火海彻底吞没。两岸悬崖和江水之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被修罗冰与纯阳火双重夹击撕裂躯体的死士没有发出惨叫,他们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发出叹息。这股碾压性的力量,让他们在临死前感到了灵魂的战栗,这种战栗彻底掩盖了肉体被摧毁时的痛苦。“这群人倒是死得痛快。”苏砚辞听着外面的叹息声重新端起面前的茶盏。“比起鬼市里那条只会胡乱冲撞的长虫真是差远了。”他吹散茶水表面的浮叶抿了一口清茶。“太傅拿他们去和那条长虫比实在有些抬举了。”谢聿宸将煮好的莲子汤重新加热了一番,他端起玉碗用玉勺盛出一颗圆润的莲子喂到苏砚辞唇边。“阁老养出来的狗自然随了主人的脾性。”他看着苏砚辞咽下那颗莲子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只能躲在暗处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外面的杀戮在十息之内彻底结束,不可一世的绝顶死士全部化作了江面上的一缕青烟。金色的火墙逐渐熄灭,画舫再次破开平静的江水继续向前驶去,后方辽阔的江面上驶出数十艘巨大的江南水师铁甲战船。这些战船全部升起了大谢的九旒龙旗,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水师站在甲板上,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跟在那艘画舫之后,他们以无敌之姿在这条通往京城的水路上保驾护航。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谢京城此时正被夜色笼罩,气派庄严的阁老府内灯火通明。须发皆白的赵首辅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旁边的红木茶几。书房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一名满身尘土的密探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阁老的脚边,密探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密信。“启禀阁老江南那边出事了。”密探的声音因为恐惧而走调变形。“江南商会覆灭咱们的暗桩全被拔了。”他将头贴在地砖上不敢抬头看首辅的脸色。“江南大营派去接应的三百死士在江面上全军覆没。”赵阁老敲击桌面的手指立刻停住,他睁开浑浊的老眼一把夺过那封血书,他借着摇晃的烛火看清了上面那寥寥几行绝命之语。赵首辅只觉得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的液体,他打翻了手边那盏滚烫的雨前龙井,温热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滴落在他昂贵的锦缎朝服上。这位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重重地瘫倒在宽大的椅背里,他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好一个帝师好一个苏砚辞。”赵阁老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他这是要带着那疯子皇帝回来索命了。”密探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书房内一片死寂,气氛绝望而压抑。这把由大谢双神联手铸就的复仇之刃已经彻底出鞘,它正以不可阻挡的威势悬在了京城文武百官的头顶。“传老夫的令即刻召集六部尚书来府上密议。”赵阁老强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咱们必须赶在皇上回京之前把选秀立后的折子递上去。”只有将自己门下的女子送进后宫才能稳住局势,赵阁老眼底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疯狂。“老夫倒要看看那个苏砚辞能有多少通天的手段。”画舫依旧在江心平稳地行驶着,苏砚辞吃完了小半碗莲子羹便不再张口。“吃不下了。”他推开谢聿宸递过来的玉勺将脸埋进白狐裘领子里。“剩下的那些留着去喂江里的鱼吧。”谢聿宸非常自然地将碗里剩下的汤水一口喝干,他不舍得浪费一点苏砚辞碰过的东西。“太傅总是吃得这样少怎么能养得起精神应付回京后的那些烂摊子。”大谢暴君将人重新抱在怀里伸手替他按揉着因为推演局势而酸胀的太阳穴。“有陛下这把好用的刀在前面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