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还怎么嚣张!”一个胆子小点的地痞却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可是大哥,我听说最近城外的北山坳里,不太平。”“有人说,那里出了个狼妖,好几拨路过的商队都失踪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万一咱们撞上那妖邪……”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王掌柜眼珠子一转,阴狠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妖邪?”他得意地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那正好。”“咱们不用自己动手。”他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们就把他们,往那狼妖的老巢里引!”“上次在街上,他让我颜面尽失,还损失了近千两银子!”“这次,我要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等他们一家子全被狼妖吃了,他身上带着的银票,马车里的行李,不就全都是咱们的了吗?”“死无对证,官府都查不到我们头上来!”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满脸佩服。“高!”“还是王掌柜想得周到!”“借刀杀人!妙啊!”“就这么办!”…另一边,虞洛的行动却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刚和叔祖父一家撕破脸,她便立刻带着家人去了城中最大的车马行。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一百二十两银子,买下了一辆半旧但车厢宽敞、底盘扎实的马车。又花了十两银子,雇了个身形健硕,看着就孔武有力的马夫。母亲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出去,心疼得直抽气。她跟在虞洛身后,忍不住念叨。“安儿啊,这……这也太破费了。”“咱们租一辆不就行了?你还要进京赶考,处处都得用钱,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虞洛将最后几块碎银子递给马夫,让他去备些干粮和水。她转过身,扶住母亲的胳膊,神色平静。“娘,这钱,是省不得的。”“我瞧着这位车夫大哥,手上全是老茧,太阳穴也微微鼓起,是练过几手拳脚功夫的。”“有他在,路上能多一分安稳。”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咱们一家人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一直沉默的祖母,此刻却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对!”老太太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安儿想的就是周到!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母亲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和婆婆决断的神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马车很快备好,一家人坐了上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向余县的东城门。虞洛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仿佛是一种本能的预警。果然,马车刚出城门,还没走上官道,异变陡生。“吁!”马夫一声怒喝,猛地勒紧了缰绳。只见官道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蒙着面的汉子,手持棍棒,拦住了去路。马车里,母亲和大嫂吓得惊呼出声,侄女小丫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坐稳了!”马夫怒吼一声,面色悍勇,猛地一甩马鞭,调转马头,朝着旁边那条山路冲了进去!一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虞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那群蒙面人,与其说是在劫道,不如说是在驱赶。他们只是挥舞着棍棒,咋咋呼呼地叫喊,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冲上来动手。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把马车逼进这条偏僻的山路!这个念头,突然在虞洛脑中一闪而过。“停下!”她瞬间掀开车帘,厉声大喊。“快停下!前面有危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马夫为了躲避追赶,已经将马车赶得飞快,一头扎进了山坳深处。也就在这一刻,一股浓郁的腥臊恶臭,混杂着腐肉的气味,扑面而来。整片山林,突然变得死一般安静。虫鸣鸟叫,瞬间消失。马车前的老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四蹄发软,活活吓得瘫倒在地。马车猛地一顿,车内众人摔作一团。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时,旁边山脚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头比牛犊还要庞大的灰色巨狼。它浑身的毛发纠结成块,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泥土。一只眼睛瞎了,留下一个恐怖的窟窿,另一只独眼,却闪烁着冰冷而狡诈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