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是再不了解,但怀琴玉也是圈子里的人,能被姜屿川称之为少爷的,只有掌控蓝水集团的谢家。“真是没想到,能碰巧遇到谢家少爷。”怀琴玉缓缓开口。说完这句,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虞鸩,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以往一直忽略的孩子,不仅跟姜家的少爷在谈恋爱,甚至还认识谢家的人,并且能在路上遇到虞鸩愿意载虞鸩一程,这说明两人关系并不算疏远。她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虞鸩的表情仍旧跟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解释波动情绪。他只是简单的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半晌,怀琴玉心底终于松了一些,跟虞鸩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她曾经被这个问题折磨许久,心底蔓延无限的愧疚,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脱。她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走路下山的,一直很担心。”虞鸩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沉默着默认了这个解释。突然,姜屿川再次出声。他说:“谢凉庆也是半路上接到的。”虞鸩下意识去看姜屿川的眼睛,只是这次姜屿川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后视镜,一字一句开口。怀琴玉心底再次一沉,她恍惚对上后视镜中姜屿川的视线,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理智又客观的说出实情。她好不容易散去的愧疚再次堆积,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车里氛围有些沉闷,怀琴玉表情僵硬苍白,虞鸩垂着眼睛,并没有阻止姜屿川的好意。他知道姜屿川是在为他出气,被强硬带上颐龙湾,最后又抛下他一个人待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要不是那天运气好遇到了谢凉庆,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走下去。虞鸩独立惯了,以往风吹雨淋的生活并未让他软弱半分,但此刻那颗坚硬的心脏却像是被敲开了一道小口子,心底的深渊被日光照亮,让他浑身包裹了暖意。几秒之后,姜屿川身上的漠然消散了一些,他从容提醒:“注意安全。”怀琴玉猛然抽回思绪,她眼神有点慌乱的看了一眼前方,好在车距很远,她开车速度也降了下来,倒是没出现大问题。只是此刻,因为知道了这个答案,她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话题。她手有点抖,脑海中下意识美化过关于那天的情况,一直庆幸着虞鸩应该不是自己走下山的,但此刻,这些猜测全部被打破了。只用看姜屿川的态度,她便知道虞鸩肯定走了很久。在那条漫长又孤独的山路上,一个人走下了山。此刻,她甚至开始痛恨那天的自己,为什么非要让虞鸩去颐龙湾,也痛恨那些年的自己,为什么听从徐家的建议,让虞鸩以养子的身份回家。车驶入大道上,因为正好是高峰期,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堵车。怀琴玉踩下刹车,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半响后问:“走了多久?”她没有回头看,声音还有些哑,只是几分钟时间,表情就变得格外憔悴。虞鸩不太想回答,他没想让任何人愧疚,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他刚想说谎,眼睛不经意扫到姜屿川,对方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虞鸩下意识就将那句话吞了回去。片刻之后,虞鸩看向窗外,像是思考。因为堵车,窗外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反而是一辆接着一辆被堵在路上的车,冷冰冰的外壳围绕在四周,像是禁锢住他的盒子,让他被挤压在这一隅,无法喘息。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动了动,又像是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往姜屿川的方向靠了一下。姜屿川一看就教养很好,坐在车里也身形笔直,只是手握着虞鸩的手,有源源不断的的热量从他的身上传递到虞鸩的身上。似乎是感受到姜屿川的存在,虞鸩像是溺水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手指紧了紧,握住了姜屿川的手指。“大概两三个小时,有点忘记了。”虞鸩没往前看,只是这么回答着。怀琴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久。她想要道歉,可又觉得只是一个道歉太过无力,甚至说了又说,虞鸩也没那么想听。她抿着唇,没再继续说话,眼睛盯着前方,唯有呼吸有些沉重。越过岁月回首,她才发现她亏欠虞鸩太多。终于,堵住的车辆缓缓驶离,怀琴玉再次启动车子,没有人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她甚至都不敢问,这些年虞鸩到底怎么过的。剩余的路车内一直很安静,虞鸩的手还握着姜屿川的手指,因为刚才谈论的话题,他蓦然想到那天在谢凉庆的车里,姜屿川坐在副驾驶,他们也是悄悄拉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