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统考安排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四和周五。两天考五门,时间安排比高考还紧凑。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林知时从考场走出来,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掏空了,里面什么都不剩,只有一段英语听力在循环播放——关于一个男人错过了火车然后改乘大巴的故事。他很确定自己那道题选错了。“那个听力最后一道,”他在走廊上碰到陆憬言的时候对你好不需要原因到了陆憬言家门口,他站了几秒钟才敲门。来过一次之后再来,心里不一样的——不是被邀请来的,是自己来的。门开了,陆憬言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洗变形了,松松地搭在锁骨上。光脚踩在地板上,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显然是刚才还在写东西。“你家真凉快。”林知时进门换鞋,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双新拖鞋——蓝色的,和他那双灰色的是同一个款式。他看了一眼陆憬言,后者已经转身往客厅走了。“给你买的,”陆憬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得你每次都穿我的。”林知时低头看着那双蓝色拖鞋,嘴角翘得老高。他把脚套进去,大小刚好,底很软,走在地板上不会发出声音。陆憬言的观察力在这种细节上总是准得可怕,好像他一直在看、在记、在用心丈量一切和“两个人”有关的事。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一次没有坐在上次坐过的那一侧。他坐在了沙发中间。陆憬言从书桌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十厘米,比上课的时候还近。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白开水一杯柠檬水——陆憬言把白开水往林知时面前推了推,自己拿起了柠檬水。“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白开水。”“你上次说柠檬水太酸。”林知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低头看见茶几上摊着一张纸。拿过来一看,是一张手写的高二物理知识点梳理,方程式、公式、定理全列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重点,边角上还有批注。字迹是陆憬言的,但这次写得格外工整,像是在写一张贺卡。“这是干嘛的,”林知时问,“都考完了还写这个。”“不是给我的。”陆憬言喝了一口柠檬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给你写的,下学期高三复习用,趁现在考完还记得清楚,把该整理的都整理出来。”林知时低头看着那张纸,表格部分画得一丝不苟,力学的几个公式用蓝笔写,电磁学的用黑笔写,容易混淆的地方用红笔标注了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