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捕头哼了一声,冷着脸说道:“叠翠楼两个仆人不是证明了,死者就是攸莲吗?”萧林风微微一笑:“云杉都和这个女人睡到一起,他的证词岂能相信?何况死者脸部有伤,不容易仔细辨别,这个女人和云杉说死者是攸莲,刘阿勇也就认为是攸莲了。”萧林风转向刘阿勇:“阿勇,你说,昨日认尸的时候,你可有仔细看?”刘阿勇挠挠头,支吾道:“昨晚我看到云杉确实和攸老板在一起说话,我怎么知道攸老板有真有假。后来我们到衙门辨认遗体,大家都伤心欲绝,攸老板哭喊着二小姐的名字,我也就认为死的是二小姐。”“也就是说,你丝毫没有注意地上躺着的女人到底是谁?只是从众,理所当然认为她是攸蒻?”“嗯。”刘阿勇脸上露出愧色,“官府不会治我的罪吧?”萧林风说道:“只有你为非作歹,官府才会治你的罪。”“哦,知道了。”刘阿勇松了一口气。王县令沉思片刻,眉头紧锁:“萧林风方才所言有一些道理,事关人命,确实要先辨别死者的身份。萧林风,你刚才的试探,结果如何?”萧林风说道:“大人,堂上这个女人确实是攸蒻!”洪捕头朝萧林风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骂道,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还会抓错人?其余捕快也是撇嘴的撇嘴,清嗓子的清嗓子,显然对萧林风的推理表示不屑和嘲讽。王县令望着下面,一言不发,手指摩挲着下巴,等着萧林风向众人解释。萧林风打开一幅画,从容说道:“这是叠翠楼留底的静禾画作《南天岭》,画中的山脉一笔而成,墨汁从右往左逐渐变淡,这是左撇子的笔法,从右往左画线条。静禾攸莲正是左撇子。刘阿勇,我说得对吗?”刘阿勇点点头:“正是!二小姐确实是用左手作画。”萧林风继续说道:“昨日我见攸蒻用右手掏丝绢擦眼泪,心生疑惑,孪生女应该都是同样的左撇子才对,可攸蒻却是右手习惯。于是,方才我故意用卷册砸向她,她立刻用右手挡住头部。人在紧急情况下出现的动作,才是最真实的行为习惯。可见,攸蒻并非左撇子,而是右手习惯。“昨晚我检查过死者遗体,发现她右手腕上方一寸处有一道陈年伤疤,那伤口极深,应该是死者早年受过伤,伤了右手,故而只能改用左手。其实人使用左手或者右手,是可以通过练习改变习惯的。攸莲因伤改用左手,而攸蒻则一直是右手习惯。由此可见,死者并非攸蒻,而是攸莲。“我在叠翠楼不过数日,发现攸蒻的装扮跟最初见面时有所不同,心生疑惑,我一直为此事苦恼,只有彻底弄清楚死者到底是何人,才能解开这桩谜案。”王县令点头道:“萧林风言之有理,死者身份确认至关重要,我们办案子,绝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萧公子,继续说。”真假画师:少年审案2萧林风得到县令的支持,信心更足:“攸莲的死亡时间不是前日晚上,而是前日早上甚至更早一点的时间!攸莲除了脸上有伤疤,后脑也有被头发掩盖的伤,这伤面积不大,脑骨没有破裂,应该不足以致命,她极有可能是被重物击晕,然后被凶手掩其口鼻,窒息而死。攸蒻,云杉,你们杀了攸莲,刻意将她死亡时间伪装成晚上,意在混淆视听,方便抛尸,栽赃给旁人,可谓费尽心思。”“大人,冤枉!”“冤枉啊!”攸蒻和云杉皆大声喊冤,情绪激动。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安静!”王县令呵斥道,“谁再喧哗,立刻逐出公堂!”百姓们纷纷噤声,捕快也正身而立,目光皆聚焦在萧林风身上,期待他揭开更多谜团。萧林风说道:“攸莲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香珠,是用迷迭香浸泡过,这香味,掩盖了她遗体上另外一种气味——修罗草!”“修罗草?”王县令问,“这是何物?”“修罗草是一种神奇草药,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此物可以让尸体保鲜,一个月不腐烂。攸莲身上涂了少许的修罗草汁,所以她的死亡时间看起来被大大延后,迷惑了仵作和我们的判断。”萧林风从白布掩盖的盘子里拿出一个瓶子,“这瓶修罗草汁是我和洪捕头在攸蒻楼中发现的,攸蒻是一位用药高手,为了卖画,也用了其他手段骗人。前日我在叠翠楼作画,她和云杉不能运死者出去,只好等我收工走人,再把死者运出城,然后丢弃在天麓桥。”攸蒻眼神闪烁,嘴角微颤:“萧公子所言,未免过于武断。就算我房中有修罗草汁,也不能证明是我杀了人!何况,我和云杉、阿勇一直在叠翠楼,怎么说我们出城抛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