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空间如深渊张口,幽邃难测。幽光深处,隐约可见阶梯蜿蜒向下,石壁渗水如泪,众人谨慎前行,每一步都似踏在时间的裂隙之上。这里宁静得连呼吸都显得突兀,唯有水珠滴落,风声低吟,如远古的叹息在耳畔回旋。阶梯尽头,一道石碑突兀矗立,薛从寒令人把四周矗立的灯盏逐一点燃,昏黄光晕缓缓铺开,映出碑上刻痕:天地逆旅,阴阳交错,秋分献祭,魂归故里。黎理低声嘀咕:“秋分献祭?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祭的应该是老天爷,怎么成了祭奠亡灵?”仇野抠了抠头:“不吉利,太不吉利了!喂,姓崔的,你认为呢?”崔一渡淡淡道:“我得卜一卜才知道,可惜龟甲落在了竹村的屋里。”“你不是道长吗,没乌龟壳就算不出来?”薛从寒瞪了仇野一眼,仇野立刻闭嘴,不敢再吭声。薛从寒凝视着石碑,指尖缓缓划过“秋分献祭”四字,神色骤凝:“秋分已过多时,那岂不是说……我们来迟了?”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还有侍从转身面向黑暗处,做好防御。崔一渡说道:“不,还不迟。《淮南子·天文训》记载,‘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我认为这里的秋分,不是时间昼夜之交,而是幽冥开启之时。碑文所言‘献祭’,不是祭天地,而是以生魂祭彼岸游魂,维系阴阳不坠。虽然现在秋分已过,但是地脉未合,子时阴气最盛,正是逆天改命、重开祭路的时候。”薛从寒冷冷一笑:“你懂得倒是挺多!”崔一渡淡然道:“我吃这碗饭已经好多年,总得有些看家本领吧。”他心里却在想:本山人的看家本领多着呢,只要扯上阴阳和五行,十天半月你们都听不腻!江斯南听崔一渡这么一说,身体一滞,手中朔星剑微微晃动,另一只手不禁紧紧攥住衣袖,指尖发凉。他看着崔一渡淡然的侧脸,心里仿佛有一根针在穿凿,隐隐作痛:“老崔……萧哥哥……”薛从寒负手而立,说道:“既然你这个道长言之凿凿,我便依了你,待子时一到,开祭路,引魂归,我们也好走出这里。”仇野突然问道:“老大,我们一直在黑暗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薛从寒顿时无语,他望向侍从,几名侍从皆是一脸蒙,无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崔一渡抬头望向石壁渗水处,水珠滴落的频率已悄然加快,他低声道:“地脉躁动,阴气渐升,水滴加速,子时就快到了。”仇野问:“为何?别胡扯啊!水滴得快就是子时吗?”薛从寒点头:“有道理。”旗齐山的时令:秋分2黎理从怀中取出罗盘,针尖快速颤动,指向黑暗深处,“老板,前面有动静。”薛从寒看了看罗盘,双目微眯:“祭坛应该在前方,走,过去看看。”众人屏息前行,脚底碎石窸窣作响,空气愈发阴冷。他们来到石壁边,火光之下,石壁上浮现出一块光滑的矩形石面,石面左侧被裂为九宫格,每格中央突出一块跟象棋子一般的圆饼,这些圆饼上刻着“壹”“贰”“叁”等数字。石面右侧则是九曜星纹,下方有一个凹槽。仇野说道:“老大,这里也有北斗九星,要当心机关暗器。”“什么北斗九星,是九曜。”薛从寒瞪了他一眼,“不长记性。”“哦,九曜。那左边的九宫格是什么玩意儿?”薛从寒说道:“这是洛书,以九宫为基,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每条线纵横相加皆为十五,暗合天地之数。”仇野掰手指数着石格上的数字:“壹、伍、玖,贰、伍、捌……哈哈,果然是十五!左边九个格子,右边是九曜,是不是这北斗九星蹲在格子里?”“‘洛书’对应的九颗星不是北斗九星。”薛从寒皱了皱眉,“不,九曜是九曜,洛书九星是洛书九星。道长,你给他讲讲。”崔一渡长长咳了一声,说道:“这洛书九星,指的是文曲、右弼、巨门、禄存、廉贞、破军、左辅、贪狼和武曲。正所谓‘天有九星,地有九运’,洛书九星对应的卦象为坎为一白,坤为二黑,震为三碧,巽为四绿,中为五黄,乾为六白,兑为七赤,艮为八白,离为九紫。这是后天八卦配洛书之数,九星运转,气运流转,牵动阴阳起伏……”仇野听得头晕,打断道:“打住打住!别说了,说了我也不懂,你就说说看,怎么找到出口。”崔一渡摇摇头:“我是人,人算哪里能比天算,唯有顺应天机罢了。”他说着,双目盯着右边石壁上的九曜星纹,呆呆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