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事一桩,我最见不得有人欺负老实人。”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皱眉道,“这些人敢如此嚣张,背后恐怕有人指使。”何佑清苦笑:“我一个行医的,与人为善,不知得罪了谁。”“何大夫仁心仁术,在这椿州府是出了名的。”旁边一位老者插话道,“可正因为您义诊不收钱,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啊。”青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何佑清道:“在下萧关山,游历至此。何大夫若不嫌弃,可否借一步说话?”医馆后堂比前堂稍小,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靠墙是一排高大的药柜,上面贴着“当归”“黄芪”“人参”等标签,字迹工整。另一侧摆着书案,案上摊开几本医书,墨迹未干。窗边一盆兰草长得正好,翠绿的叶片上沾着晨露。何佑清倒了杯茶,放在萧关山面前:“萧大侠请用茶。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茶,加了百合、茯苓,味道尚可。”萧关山接过,轻啜一口,茶香清雅,带着淡淡的药香:“好茶。”他放下茶杯,打量四周,“何大夫这里倒是清雅。”“不过是陋室一间。”何佑清坐在他对面,“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周大彪是本地一霸,他的表哥在衙门当捕头,寻常人都不敢惹他。”萧关山点点头:“我在此地待了七日,听闻何大夫医术高明,仁心济世,甚为钦佩。按理说,你这样的名医,周大彪即便横行霸道,也不敢公然讹诈。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何佑清沉思片刻,眉头渐渐皱起:“上个月,富康药铺的老板张元来找过我。他说给我一千两银子,让我把医馆关了,或者搬到城南去。我没答应。后来他就冷笑说,要是我不识抬举,就有我好看的……”“富康药铺?”萧关山手指轻叩桌面,“我听说那家药铺是椿州府最大的药铺,卖的药比别的地方贵两倍,还经常以次充好。你这儿义诊,药材只收成本价,自然抢了他的生意。”“正是。”何佑清叹了口气,“上个月有个老农来我这儿看病,说在富康药铺买了人参,花了二两银子,结果吃了之后上吐下泻。我一看,那哪里是人参,分明是商陆根染了色。老农要去理论,反被店伙计打了出来。”萧关山眼中寒光一闪:“这张元如此霸道,看来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他指使的。”何佑清面露忧色:“张元有个亲戚在知府衙门当师爷,咱们要是得罪了他,恐怕……”“怕什么?”萧关山拍了拍腰间的剑,“正义自在人心。就算他有后台,只要找到证据,一样能治他的罪。”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何佑清起身开门,见是隔壁卖泡粑的王大娘,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粑:“何大夫,我刚做的,您和这位公子尝尝。今天多亏了这位公子,不然那些天杀的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何佑清接过,连声道谢。王大娘压低声音说:“何大夫,您可得小心点。我昨天看见周大彪从富康药铺后门出来,手里拎着个钱袋子,沉甸甸的。张元那个天杀的,肯定没安好心。”送走王大娘,何佑清把泡粑放在桌上,苦笑道:“看来真是张元指使的。”萧关山拿起一个泡粑,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扑鼻:“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早做打算。张元这次没得手,绝不会罢休。”接下来的几天,萧关山在医馆附近住下。他白天在城里转悠,打听富康药铺的情况;晚上则换上深色衣服,暗中观察。第三日黄昏,萧关山在茶楼听见几个药商议论:“张元最近从外地进了一批药材,价格低得离谱。”“听说都是发霉的当归、虫蛀的人参,他请人重新炮制,看起来跟好的一样。”“作孽啊,这要是吃出人命……”第四日,萧关山发现周大彪每日午时都会去富康药铺,待上一个时辰才出来。药铺后院常有马车进出,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第五日夜,月黑风高。萧关山换上夜行衣,如一片轻羽般翻进富康药铺的后院。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屏息凝神。后院东厢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周大彪,你上次没办成事,让那小子坏了我的好事,这次可得小心点。”是张元的声音,尖细中带着不满。“张哥,你放心。”周大彪的声音粗哑,“这次我找了个厉害的角儿,江湖上有名的‘红蝎’。他手里有瓶‘十日断魂散’,吃了之后,十日内必死无疑,而且看不出任何痕迹。就算仵作验尸,也只当是突发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