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面具下的脸颊滚烫:“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该说谢谢的是我。”萧关山认真道,“若不是你提醒,我未必能及时躲开。”青淼低下头,轻声说:“药采到了就好。我们……快回去吧,族人还在等。”返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两人并肩走在最前面,偶尔交谈采药的心得,但青淼明显比往常沉默,萧关山也能感觉到她时不时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部落。疫情又恶化了,营地传来更多痛苦的呻吟。萧关山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药材,调整配方。他在竹楼前架起十口大锅,按照严格的比例投入各种草药。青淼守在一旁,帮他添柴加水,控制火候。夜色渐深,火光映照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其他族人也来帮忙,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维持火候的维持火候。整个部落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为了生存而全力运转。子夜时分,第一锅药终于熬制完成。浓稠的黑褐色药汁在锅中翻滚,散发出刺鼻的苦味,混合着各种草药的奇异香气。萧关山舀出一碗,让一位病情较轻的年轻族人试药。那族人名叫岩桑,是岩坎的侄子,染病才两天,症状尚轻。他毫不犹豫地喝下药汁,苦得直皱眉头,却坚定地说:“萧大哥,我相信你。”所有人屏息等待。一个时辰过去,岩桑没有出现不良反应。两个时辰过去,他脸上的潮红似乎退了些。三个时辰过去,黎明将至,岩桑忽然坐起,对守在一旁的妻子说:“我……我想喝粥。”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更关键的是,从服药到现在,他没有再呕吐腹泻,体温也明显下降了。“有效!药有效!”负责观察的巫医激动地大喊。消息如野火般传遍部落。绝望的气氛被一丝希望点燃,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黑暗。青淼欣喜若狂,转身紧紧拥抱了萧关山:“成功了!萧大哥,你做到了!”萧关山一时怔住。她的拥抱很用力,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混合了汗水和草药的气息,能感受到她胸腔里激烈的心跳。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也是……某种更深刻的情感流露。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干涩:“看来方子对了。”青淼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松开,后退两步,面具下的脸已经红透:“我、我太激动了……”“理解。”萧关山移开目光,转向药锅,“但这只是开始。需要大量熬药,需要分发给所有病人,需要密切观察反应。而且……”他顿了顿,沉声道:“这药毒性不弱,体弱的老人和孩子可能承受不住,需要调整剂量。另外,康复期的调养也很关键,需要补气健脾的方子。”“我来帮你。”青淼立刻说,声音恢复了镇定,“你说,我做。”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赤翼族进入了与瘟疫的决战。萧关山带领巫医们日夜不停地熬制药汤,根据患者年龄、体质、病情轻重调整配方。青淼组织妇女照顾病人,按时喂药,清洁身体,更换衣物,准备易消化的食物。夜冬坐镇指挥,调配人手,维持秩序,安抚人心。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新发病例逐日减少,重症患者病情稳定,轻症患者陆续康复。营地里的呻吟声渐渐被微弱的交谈声取代,死气沉沉的竹楼重新亮起灯火,村落小径上再次出现人影,虽然还戴着面巾,保持着距离,但眼中已有了生气。半个月后,最后一个病人退烧,停止腹泻,能够自己进食。瘟疫,终于被战胜了。康复庆典在村落广场举行。这一次的篝火比迎宾宴时更加旺盛,火焰蹿起两丈多高,仿佛要将所有病痛和恐惧都焚烧殆尽。族人们换上最鲜艳的服饰,戴上最精美的银饰,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他们围着篝火跳舞,歌声比以往更加嘹亮,鼓点比以往更加激昂。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老人们相视而笑,眼中含着泪光。萧关山被簇拥到最尊贵的位置。夜冬亲自为他斟满百花酿,高举酒杯:“这一杯,敬萧关山壮士!是你,救了赤翼族!”“敬萧壮士!”全族齐声应和,声震山谷。萧关山起身,举杯环视众人。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真诚的脸,那些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发自内心的感激,有重新燃起的希望。疫情结束后,夜冬单独找到萧关山:“萧壮士,这次多亏了你,赤翼族才得以幸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