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把崔一渡和萧关山带回京城,崔一渡和成德帝父子相认,萧关山却因当年偷走皇子,法不容情,被成德帝下令赐死。恒王以假死药替萧关山瞒过死劫,将他藏于紫云观中。后来顾皓和何佑清也悄然潜入京城,住进紫云观里,照顾萧关山,三人开启了新的生活。萧关山碍于身份,不愿让崔一渡称自己为父亲,只让崔一渡唤他师父。每月初,崔一渡便会到紫云观探望三人,住上一宿,与萧关山对弈,听顾皓讲菜园里的趣事,看何佑清在炉前煎药。团聚的日子虽然短暂,却如春风拂过山岗,悄然抚平岁月的褶皱。崔一渡把近日朝中纷争缓缓说与萧关山。萧关山听罢,沉吟片刻,说道:“朝堂之争,如野火燎原,终究要烧到根底。你既身在其中,万事皆要小心。”崔一渡凝视着棋局,指尖轻敲黑子:“师父放心,孩儿心中有数。”……春闱将至,句训诂,讲究的是循规蹈矩,不越雷池一步。崔一渡回宫后禀告成德帝,自己曾是武林人士,以习武为主,文化课为辅,也就是把三字经千字文背会,读了一些阴阳八卦命相书籍,最大的本事是写了一本传记。这种文化水平,在朝廷官员心中,根本就是一个半文盲。他们哪里知道,崔一渡是在故意隐藏实力。他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在民间阅尽苍生百态,体察吏治得失,早已将民生疾苦刻入骨血。他虽然不擅长写读书人的华美章句,却懂得变通,善于以简驭繁。思虑之深,远胜腐儒空谈。成德帝觉得崔一渡质朴,让黄沛霖为崔一渡传道授业,恶补一下正统经义,以尽快融入朝堂官员体系。崔一渡对授业先生恭敬有加,按时上课,但对那些课程实在提不起兴趣,常常敷衍应对。所以黄沛霖和国子监的其他先生皆认为这个皇子不学无术,难堪大用。春闱记:真知灼见2成德帝想从崔一渡那里听到一些不同于经院之见的真知灼见,便向他问起关于春闱策论题的看法。崔一渡说道:“黄大人在给儿臣的讲学中,曾把历届科考题目列出,逐条剖析。儿臣发现,这些题目大多在‘赋税、安民、强兵’三纲范围之内。虽然是治国要务,却容易让考生钻空子。倘若把题押在这三项,考前只需背诵几篇精雕细琢的文章便可应对,难以甄别真才实学。”成德帝闻言微怔,随即眸光渐亮:“依皇儿所见,当如何设题,方能得真才?”崔一渡说道:“请恕儿臣直言。这次南境水患,与河道淤塞有关,倘若以此为题,命考生做出应对疏通南境水道的策略,既考验他们经世致用的能力,亦能看出实地勘验的学识。”成德帝听崔一渡这么一说,陷入沉思。黄沛霖所拟的题目“治河”,虽然与时政关联,但范围过于宽泛,容易流于空论。若不加以限定,考生皆可引经据典,空谈道德仁政,却拿不出实际方略。考题是三选一,考生必定会选择最稳妥、最易堆砌辞藻的题目作答。倘若押题在“税赋”“安民”或“强兵”上,就套用准备好的文章,如此一来,就很难选出真正务实的人才。成德帝点头微笑:“皇儿,我想让你出一道题,限定范围,考验智谋,让考生无从背诵,只得临场思辨。”“啊?”崔一渡顿时一惊,忙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才疏学浅,就懂些启蒙文字,岂敢僭越拟题?”成德帝笑道:“你游历民间,见多识广,我要的就是经书以外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