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当时吓坏了,根本没敢再露面。商脉图的事我全不知情,只求大人救我妻女性命,他们还在萨利诺手里!”易厨子鸡啄米似的磕起头,额上渗出血痕。陈煜西一脚把易厨子踹开,冷声道:“赵大使是中原国使者,事关两国邦交,若因你一人之私酿成战祸,莫说九族,便是十族也不够砍!”易厨子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小的糊涂,小的知罪了,但小的真的没有拿刀子捅人,请大人明察!”说完又开始磕头。“来人,给我押下去,先关起来!”……沈沉雁和吴越泽在外面追捕到天黑,累得精疲力竭,仍未寻得那个杀手,只得把寺罗商会众人抓起来,连夜审讯。陈煜西立于堂前,低声叹道:“夜阑人静,正是魑魅魍魉出来活动的时候。”三人把调查所得一一复盘。吴越泽说道:“黑衣人应该就是萨利诺,他在外面没有等到易厨子把商脉图扔出,便翻墙入院,杀人夺图。但这个人已经被灭口,线索就断了。”陈煜西眉头紧皱,没有说话。沈沉雁说道:“所幸的是,他们的商脉图并没有被偷走,已经交给副使裴大人收藏。明日我们带人继续搜查,把杀害萨利诺的刺客找出来。”陈煜西叹了一口气:“尽力吧。”听陈煜西这么一说,沈沉雁默然。毕竟当时没抓到人,隔日再去追,恐怕就更难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忙碌了一日,也回去休息吧。”陈煜西摆摆手,转身朝后堂走去。翌日天刚亮,陈煜西已立于院中,一对黑眼圈昭示彻夜未眠,手上还握着寺罗商会所有人的供词卷宗。他忽然抬手将卷宗砸向石阶,纸页如雪片纷飞,映着晨光却照不出真相。不对!萨利诺若为商脉图而来,为何杀赵大使后不搜尸,现场只有打斗痕迹,却无翻找迹象?陈煜西猛然转身对沈、吴二人说道:“传令全城戒严,所有出城者一律查验随身之物,重点查验药铺、棺椁!萨利诺背后的主谋要的不是商脉图,而是制造两国矛盾,终止商贸关系,甚至开战的借口!”沈沉雁心头一震,顿时醒悟:所谓商脉图,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致命的,是中原使臣死于大舜境内的事实。陈煜西说道:“沈少司带着刑狱司的人,吴少司从京兆府征调人手,即刻封锁全城七门,挨户排查外来客商落脚之处。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拘捕。尤其是西域面孔者,逐一盘查随身物品,凡有携带异域文书、密令符节者,即刻押送府衙。”“是!”沈沉雁与吴越泽当即领命而去,街巷间马蹄声急。驿馆风波:规划正在这时,卫弘睿和周远急匆匆赶到刑狱司,陈煜西把二人带到偏厅,将案情进展情况简要告知。卫弘睿听完,脸色骤沉,怒道:“杀人灭口?到底是什么人,在大舜京畿之地如此胆大妄为!”周远说道:“会不会是他国细作借刀杀人?故意引起两国纷争,从中渔利?”卫弘睿冷哼一声:“若真是细作所为,背后必有内应。没有本地势力接应,外人岂能如此精准地在使团驻地行凶?”陈煜西说道:“殿下所言甚是。那个刺客既已被灭口,说明对方行动极有章法,而且对我们的查案节奏了如指掌。”周远着急道:“城中已有流言四起,称中原使团遭大舜暗算,民情隐隐躁动。一天过去,线索还断了。这……这如何是好?”陈煜西说道:“请端王和周大人立即入宫面圣,恳请陛下压下舆情,切勿让有心之人蛊惑圣听。同时调御林军协防城门,防止内乱外患交织成势。我已令人彻查使团驻地周边所有驿馆、僧舍、暗巷,找刺客遗留痕迹。”“走吧,我们这就进宫,你快去办事。”“诺!”卫弘睿拉着周远快步朝外走去,陈煜西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朱门外,指尖轻抚腰间佩刀,眉宇间寒霜未散。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笺条,这是沈沉雁之前离开时悄悄塞给他的密报,他看了笺条内容,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唤来亲随,低语数句,随即翻身上马,直奔景王府。……江斯南来到景王府,崔一渡正在花园给梅树松土施肥。江斯南没有上前,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双手沾满泥土却动作轻柔的背影。清风拂面,梅枝轻晃。崔一渡似有所觉,缓缓直起身子,抹去额角薄汗,淡淡道:“小江,你来了。”江斯南走向崔一渡:“没想到景王殿下这般喜爱园艺,这梅树姿态苍劲古朴,枝干如龙蛇盘曲,倒像是沾了你骨子里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