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月前,营造司为皇后娘娘特制的一批饰物,共十二枚,分赠各宫嫔妃。”江斯南解释道,“据闻皇后娘娘甚是喜爱,命人每枚镶嵌不同的宝石,以区分赠予之人。”崔一渡一惊:“你如何得知这些?”江斯南苦笑:“不瞒殿下,营造司总管曾请我星辉阁鉴定这批锁扣所用宝石的成色。”“图册可否借我一用?”“殿下拿去便是。”江斯南将图册递上,又补充道,“不过此事关系皇后,殿下务必谨慎。”崔一渡点头,将图册收入袖中。与此同时,乔若云以请教绣工为名,频繁出入后宫。她从与几位嫔妃的闲谈中得知,那批锁扣确是皇后赏赐,许倩倩所得那枚镶嵌紫宝石,因其最得太子宠爱,故得此殊荣。她还问到了营造司老匠人周师傅处。周师傅年事已高,双手颤抖,早已不参与制作,只在造办处负责整理图样。乔若云以想定制类似锁扣为由,向他请教工艺。“王妃娘娘,那批锁扣是皇后娘娘亲自定的样式,老奴不敢妄议。”周师傅面露难色。乔若云柔声道:“周师傅不必担心,我只是欣赏其工艺精湛,想为王爷定制一枚锁扣,用类似的金丝镶嵌技法。”周师傅神色稍缓:“原来如此。那锁扣确实精巧,内设夹层,可置香片。”乔若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嫔妃们的锁扣里都置了什么香?”周师傅皱眉思索片刻:“老奴只管造形,香料由内务府另配,老奴不知。”乔若云不动声色:“嗯。”……当晚,景王府书房内,崔一渡与乔若云交换了各自查到的信息。“锁扣内嵌沉香,与太子药中的苏合香相克,这就是阴谋。”崔一渡沉声道。乔若云点头:“更可疑的是,许侧妃的锁扣嵌入沉香,这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觊觎储君之位的人不是没有,其他人也有嫌疑。太子是皇后未来的依仗,即使他们现在面和心不合,皇后有嫌疑,可太子若没了,她这几十年的经营岂不付诸东流?这说不通。”“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我们无凭无据,如何向父皇禀报?”乔若云一脸忧虑。“那就找证据,看看何人是主谋,何人动的手脚。只是现在要谨慎,不能打草惊蛇。”……“殿下,沈统领到了。”梅屹寒在门外低语。“请。”“景王殿下。”沈沉雁抱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末将一接到您的传信就赶来。现在皇宫已经戒严,东宫外围由我的亲信把守,一切异常皆在掌控之中。”“好。”崔一渡抬手示意落座,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开门见山,本王欲请沈统领相助,暗查东宫。”沈沉雁眸光一凝:“请殿下明示。”“太子殿下是被人下药谋害。我初步探知,有人偷偷在太子的药里面添加了苏合香,与许侧妃身上锁扣里面的沉香相冲,导致心悸加剧。”“殿下,可有嫌疑人?”沈沉雁立即紧张起来,脸上发白。崔一渡摇摇头:“这锁扣经手之人众多,从香料匠人,到东宫掌事嬷嬷,皆有嫌疑。太子的药,经手之人亦不在少数,谁暗中添加苏合香不得而知。但我隐隐觉得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布局。”沈沉雁沉默地听着,手掌紧扣着座椅扶手,他知道,此事若真,确是天大的干系。良久,他沉声问:“殿下需要沉雁如何做?”“不须你亲自涉险,只借你调度御林军明暗岗位之权。”崔一渡身体微前倾,压低声音,“以东宫防务需加强为名,合理增派岗哨,尤其是监控各门禁、通道。记录每日进出东宫之人,注意生面孔,或是与魏太师府、皇后宫中往来频繁者。时间、频率、接触何人,巨细无遗。但切记,绝不能让其察觉被监视。”沈沉雁沉吟片刻。这要求确实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可以操作,且是以加强护卫的名义,不易引人怀疑。他是在权衡风险,更是在权衡良心。“沉雁遵命。”他终于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记录之册,不会外泄,唯有殿下与末将可知。”“自然。”崔一渡心中一块巨石稍落,“有劳沈统领。一切,务必谨慎。”沈沉雁起身,玄色衣袂拂过,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香殒东宫:东宫锁香2从那一夜起,东宫外围的御林军布防,开始发生一些极其细微、外人绝难察觉的变化。岗哨的位置更巧妙,巡逻的路线更密集,交接班的记录更详尽。一张无形的监控网,借着“加强护卫”的东风,悄然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