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书案后的墙壁上。墙上悬着一幅《江雪图》,笔意苍远,位置却较寻常偏高几分。崔一渡上前抬手握住画轴,向下一拉——咔嚓一声轻响,整面墙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处暗门。赵正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崔一渡回头看他,语气如冰:“赵老板,这又是何处?”“这、这是……草民存放些珍贵古籍之处……”“哦?那本王更该看一看了。”崔一渡率先步入密室。汤耿提灯随行,梅屹寒则守在门外,以防赵正恪情急反扑。密室不大,两丈见方,沿墙列着几只铁柜,中央是一张木桌,堆着些信札账册。崔一渡信手取出一册,翻开一看——这才是真正的密账。其中不仅详录每笔贪墨盐税、行贿官员的数额,更包括赵正恪与魏太师、大皇子数次密谈的时间、地点与内容。有一行字尤其刺目:“成德三十九年五月初三,魏府后园。魏公言:盐税之事,陛下已疑,需有人顶罪。赵承业可用,其贪墨证据在此,必要时抛出。”成德三十九年,正是三年前。那时皇上对盐税亏空已有察觉,派人暗查,最终却仅是一位吏部郎中顶罪结案。原来赵承业,早就是魏太师选中的替死鬼。崔一渡继续翻阅,又见一页写道:“成德三十九年腊月,大皇子密使至。言:魏党势大,需除之。若赵某愿助,事成后盐政归赵,另封侯爵。”旁边还有赵正恪朱笔批注:“空口许诺,不可轻信。”看来赵正恪并非全然受骗,对大皇子也有所戒备。崔一渡将几本关键账册收入袖中,又检视那些书信。多是赵正恪与京官的往来函件,当中有几封盖着魏太师私印的信尤为扎眼,虽非亲笔,印鉴却是真迹。他走到密室门口,对瘫软如泥的赵正恪淡声道:“这些,本王带走了。赵正恪,你是自己认罪,还是待我禀明圣上,移交三司会审?”赵正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片喊杀与金铁交击之声。盐雪渡:夜探赵府2喊杀声是从前院传来的。梅屹寒眼神一凛,利刀出鞘:“殿下留在此处,属下去看看。”他刚冲出书房,就见十几个黑衣人翻墙而入,与侍卫们战在一处。这些黑衣人武功极高,招式狠辣,显然不是赵府的家丁护院。“有埋伏!”汤耿大喝,挥剑迎上。赵正恪也愣住了:“这……这不是我的人!”崔一渡将账册塞入怀中,走出密室,看了一眼战局,心中了然。这是第三拨人,既不是赵正恪的私兵,也不是大皇子或魏太师的死士,而是另一股势力。看武功路数,像是江湖门派,但又训练有素。“保护殿下!”梅屹寒已斩杀两人,退回崔一渡身边。黑衣人越来越多,足有三十多个。侍卫们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赵正恪忽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想趁乱逃走。一名黑衣人见状,甩手掷出一枚飞镖,直取赵正恪胸口!崔一渡眼疾手快,抓起桌上一个砚台掷出。砚台撞飞飞镖,赵正恪侥幸捡回一命,却吓得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废物。”崔一渡冷冷道。战况越发激烈。汤耿肩头中了一刀,血流如注,仍死战不退。梅屹寒护着崔一渡,刀光如龙,已连杀七人,但自己也受了轻伤,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衣人似乎知道账册在崔一渡身上,拼命想突破防线。就在危急时刻,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白色人影如大鹏般掠过高墙,落入院中!来人正是江斯南。他手中提着朔星剑,剑光如虹,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殿下,我没来晚吧?”江斯南还有闲心开玩笑。“正是时候。”崔一渡说道。有了江斯南加入,战局瞬间扭转。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留活口!”崔一渡喝道。梅屹寒和江斯南同时出手,截住最后三人。一番激战后,两人被杀,一人被擒。活捉的这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被卸了下巴,捆得结实。崔一渡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衣领内绣的一个小小标记,是一颗八角星。江斯南说道:“幽山派的人!江湖门派,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崔一渡心中一动,问那汉子:“谁雇的你们?”汉子扭过头不说话。崔一渡继续问:“幽山派掌门关凌杰,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