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在此。”梅屹寒又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渑西王心腹送往大月的亲笔信,被我们截获。陛下本可立即拿人,但顾及宗室颜面,愿给渑西王一个悔改机会。王爷若能在朝中率先支持新政,并劝说渑西王悬崖勒马,便是大功一件。”威逼、利诱、晓以大义,层层递进。卫玠沉吟良久,终于抱拳:“请转告陛下,臣知道怎么做了。”梅屹寒离去后,卫玠独自在书房坐到天明。他抚摸着那封通敌密信,又看了看自己被克扣的分成账目,忽然苦笑:“卫璋啊卫璋,你既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了。”皇图:铁腕新政3就在朝堂暗流汹涌之际,崔一渡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群人:以左督御史林孝扬为首的中立清流。这些官员大多出身寒门,凭科举入仕,为官清廉,不结党营私,也不参与朝争。他们像朝堂上的一股清流,却也像一道墙,隔开了皇权。新政推行以来,林孝扬一直保持沉默。他赞同整顿吏治、充盈国库,却反对过于激进地削弱宗室。在他看来,这可能导致朝局动荡,外敌乘虚而入。崔一渡需要争取这个人。不仅因为林孝扬威望高,更因为这个人代表着“道义”和“民心”。若得林孝扬支持,那些摇摆不定的清流官员,就会倒向自己这边。“老爷,宫中来人了。”老管家轻声禀报。林孝扬搁笔,整理衣冠出迎。来的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手捧一只长条锦盒。“林大人,陛下赐画一幅,请大人鉴赏真伪。”小太监细声细气道。林孝扬心中诧异。皇上赐画,为何不是直接赏赐,而是让“鉴赏真伪”?他恭敬接过,打开锦盒,里面正是那幅《秀溪行旅图》。展开画卷,林孝扬眼睛一亮。他酷爱书画,尤喜逍遥子,一眼便认出这是真迹,且品相极佳,乃传世珍品。“请公公回禀陛下,此画确为逍遥子真迹,价值连城。”小太监却道:“陛下说,请林大人挂于书房,仔细观摩三日,再作定论。”说罢,行礼告退。林孝扬更加困惑。挂三日?这是何意?他素来谨慎,将画挂在书房内侧,外人不得见的位置,然后闭门谢客,细细研究。越看越觉精妙,逍遥子的笔法、用墨、构图,无一不是巅峰水准。然而第二日清晨,林孝扬刚起身,管家便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来了好几位大人,都说听闻老爷得了一幅名画,想来鉴赏。”林孝扬皱眉。消息怎会传得这么快?来者是几位清流同僚,都是朝中素有威望的老臣。林孝扬不好拒绝,只得引他们入书房。众人见到《秀溪行旅图》,皆惊叹不已。“林公好福气,竟得此珍品!”“听闻此画原在祁南王府,如今到了林公手中,莫非是”“皇上对林公真是器重啊!”林孝扬连忙解释:“诸位误会,此画是陛下让老夫鉴赏真伪,并非赏赐。”众人相视一笑,神色暧昧。皇上赐画给心腹大臣,以“鉴赏”为名避人耳目,这是常有的事。林孝扬越是否认,他们越是确信,这位中立派的领袖,恐怕已暗中倒向皇帝了。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朝野。接下来的几日,登门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林孝扬不堪其扰,却又无法将画归还,皇上说三日,少一刻都不行。第三日黄昏,小太监准时到来,收回了画。林孝扬如释重负,却又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当夜,御书房。崔一渡听着沈沉雁的汇报,面露微笑。沈沉雁呈上一份名录:“林府这几日访客名单在此。共二十七位,其中十九位是中立派官员,八位是摄政王那边的人。”崔一渡细看名单:“比朕预料的还多。那八位摄政王的人,可是去探虚实的?”“正是。据内线回报,摄政王已对林孝扬起疑,认为他暗中投靠陛下,正在拉拢清流。”崔一渡点头:“好。疑心生暗鬼。林孝扬那边如何?”“林大人似乎颇为困扰,闭门不出,连上了三道奏折,称病请辞。”崔一渡摇头:“他不会真辞。这位老臣最重名声,如今满朝都以为他是朕的人,他若此时请辞,反而坐实了‘失宠’的猜测。以他的性子,必会以更勤勉的政绩来证明自己。”果然,次日早朝,林孝扬不仅没提辞职,反而上了一道万言奏疏,详陈吏治改革十策,条条切中时弊。崔一渡当朝嘉奖,赐玉带一条。众臣看在眼里,更确信林孝扬已是皇帝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