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加礼毕,朱笑笑端坐在御座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与各国使臣觐见。
方从哲领头率内阁诸臣上表恭贺,英国公张维贤率勋贵集团随后献上贺礼。
朝鲜正使李佶进献国书与贡品,高声念诵贺表,朱笑笑含笑受之。
琉球世子尚文渊、安南正使阮文祥、蒙古各部使者依次上前觐见,各献珍奇贡品,朱笑笑一一回赠赏赐。
赏赐之物与往年大不相同,往年朝廷回赐使团无非是金银绸缎,此番却是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玻璃花瓶,镶嵌掐丝珐琅的玻璃首饰盒,通体透明能看清里头茶叶沉浮的玻璃茶壶,还有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镜,照人须发毕现毫厘不差。
后金使团的座次被安排在各国使臣的最末端,多尔衮面上神色不变,范文程暗暗一叹,这分明是在羞辱大金,可他们如今没有翻脸的资本,只能忍着。
轮到后金使团觐见时,多尔衮起身走到丹陛前依照大明礼仪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范文程在后头跟着。
多尔衮呈上国书,声音沉稳道:“外臣多尔衮代大金汗王恭贺大明皇帝陛下及冠之喜,愿两国永息干戈,共享太平。”
朱笑笑端坐在御座上,想着大喜的日子,就先不找麻烦了,淡淡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让人回赐一套玻璃酒具便让他退下了。
多尔衮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谢了恩退回原位。
使臣献礼毕,沐天波从东侧亲贵班中走了出来。
这孩子今年已有五岁,个头比同龄孩童高出一截,穿了一身小号蟒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束着,走到御座前,依着义子的礼数跪下叩首,童声清脆地念祝寿词。
朱笑笑招手让他近前来,拉着他的小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底下的勋贵大臣们看着这对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不少人在心中暗暗感叹,黔国公这一刀砍得真值,牺牲一个不肖孙子就换来了沐家未来几十年的圣眷不衰。
第95章
朝贺礼毕,阅兵仪式便在午门外的大校场举行。
校场北端搭了检阅台,台上设御座与凤椅,帝后同席而坐。
台下两侧是观礼席,左侧为文武百官与宗室亲贵,右侧为各国使臣,皆按品级与亲疏远近依次落座。
吉时已至,赞礼官高声宣布仪式开始,校场南端的钟鼓楼上钟声齐鸣,九声浑厚的钟响之后,校场上便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各国使臣纷纷引颈望去,当先走出的是一队衣甲鲜明的仪仗兵。
那些士卒个个身量相当,皆是六尺上下的精壮汉子,头戴镀金铁盔,身着朱红战袄,外罩对襟锁子甲,手持丈二长戟,戟首下系着赤色缨络,步伐整齐划一。
每排十二人,共八排,行进时戟杆齐齐前倾,戟刃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寒芒。
使臣席上,暹罗正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通事说了句什么,那通事便低声译道:“这是大明的三大营仪仗队,据说这些兵都是从边镇百战余生的老卒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仪仗队之后紧跟着京营步兵方阵。
步卒分作三个百人队,第一队持长矛,第二队持火铳,第三队持刀盾,甲胄虽不如仪仗队那般鲜亮,却胜在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步兵方阵走过校场中央时,三百步卒齐刷刷地顿足立定,面向检阅台高声呼喝。
步兵方阵刚过,骑兵方阵便如旋风般从校场西侧席卷而出。
五百玄甲骑兵,人马皆披黑甲,领兵将领正是满桂,他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执丈八马槊,在方阵最前端缓缓压阵,随后率玄甲骑兵在校场上演了一回分割合击与马上射击。
骑兵方阵之后是炮兵方阵。
神机营拖出二十门轻便型飞雷炮在校场北面一字排开,炮口对准远处的预设堡寨。
另有十门新式线膛炮,炮身比飞雷炮长了一截,炮口细了一圈,安在带有转向机构的铸铁炮架上。
头领将手中令旗往下一劈,炮手们便同时点火,二十枚炮弹拖着暗红色的烟尾呼啸着砸向预先垒好的土石堡寨,落地时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待硝烟散尽,那些堡寨的土墙已被炸得四分五裂,紧接着线膛炮开始试射,炮手们将炮口对准了更远处的一排铁甲靶标,十炮齐发,弹丸穿透铁甲嵌入靶标后方的木板深达寸许。
观礼席上一阵骚动,额哲几乎把半个身子探出围栏,琉球王世子尚文渊更是大声叫好,巴不得立马就拖几门炮回去巩固海防。
炮兵方阵之后,校场西侧响起一阵清亮的女声口令。
使臣们纷纷侧目,便见一队身着朱红戎服的女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步入校场,领头正是何琼。
三百名女兵分作三列,第一列持新式燧发短铳,第二列持雁翎刀,第三列持圆盾与短矛。
戎服袖口与裤脚皆用布带扎紧,腰间束着牛皮板带,头发统一挽成圆髻藏在铁盔之下。
所有人在何琼的指挥下迅速变换阵型,从方阵转为雁行阵,又从雁行阵转为圆阵,盾手在外,铳手在内,短矛手居中策应,进退之间井然有序。
警卫营这些年在京中不断吸纳宫女中身体强壮者入伍训练,又从北直隶各府县招募了一批农家女子,如今已有足足三千之数,此番受阅的便是精锐中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