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御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季霜白,和扶御的弟弟,扶闻。
说实话,季霜白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白皙漂亮的长发少年没有太多好感。
至少和他温柔体贴绅士的哥哥比起来,这个面容阴郁脾气暴躁,安静时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的少年,很难让季霜白产生一丝亲切感。
更何况,季霜白刚刚才在和扶御的交谈中“死里逃生”,她对于眼前的虫族少年,有的只是更多的紧张和提防。
客厅里一时很安静。
季霜白在悄悄打量扶闻,而扶闻,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小雌性面对他时的不自在,扶闻攥紧了扶手,长长的眼睫垂落,蝴蝶震翅似的,脆弱地轻轻颤了颤。
他忽然转动轮椅,背过身去,只留给季霜白一个乌黑圆润的后脑勺。
“…我先回房间了。”扶闻低声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听得到。”
他说完,也不等季霜白的回应,就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这下安静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季霜白一个人了。
她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但是想起虫族那敏锐的五感,即便隔着一扇门,自己在客厅活动的动静恐怕也逃不了那位虫族少年的耳朵。
于是季霜白也回了房间,扶御的房间。
她从穿越起就知道自己的处境糟糕,但没想到,刚在扶家兄弟这落脚,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却又被扶御那一番无意间的话给打回原形。
季霜白咬住了自己的指甲,皱眉沉思,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虫族是杂食性动物,而且,他们是吃人的。
这意味着季霜白哪怕在这对对她表现得十分友好的虫族兄弟面前,也必须捂死了自己人族的马甲!
而这,也引申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没有半点怀疑,全都以为她是虫族的雌性呢?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产生了这种误解?这种误解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关乎季霜白的生命安全,她努力绞尽脑汁地想。
突然,她在停下了烦躁不安的脚步,脑海里猛地蹦出一个词。
【污染】。
“城外的垃圾场污染很严重……”
“污染,对于雌虫,尤其是你这样年幼的雌虫,几乎是致命的……”
季霜白还不是很懂什么是污染。
但出于一股敏锐的直觉,她突然抬起自己的左腿,蹬掉拖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床边,而后一把将裤子掀起来。
那股诡异的狭长黑色疤痕,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季霜白的错觉,总感觉它的浓郁的颜色似乎要比昨晚洗澡时淡了一些。
她不敢掉以轻心,立马脱掉上衣检查身上其它黑色伤口。
背上的她自己看不到,要是有个全身镜就好了,可惜两位单身雄虫的家里,镜子实在少得可怜。
她废了很大功夫,努力扭动身躯,才勉强把自己全身检查清楚。
而令她感到不安的是,有几道昨晚洗澡时看见的小黑色伤口,现在一看,颜色已经快淡得与自己的皮肤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