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季来得格外早,这才七月底,日头便毒辣得像被炭火烤过。萧景瑜从宫中溜出来时已经热出了一身薄汗,等一路飞檐走壁摸到丞相府,则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若不是有内力傍身,此刻她定和同水里捞出来没什么两样了。
楚栖月今日穿了件烟灰色的薄衫,此刻正坐在窗下翻看着账目。
见她神色专注,萧景瑜也不忍打扰,自顾自地在桌边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紧接着,她看到了在桌上那堆瓶瓶罐罐之间摆放着的冰镇酸梅汤。
娇贵的陛下自然不会客气,端起汤碗便喝了起来。
明远老贼对女儿还挺大方,冰块这等珍贵之物,他也舍得给她送来。
不过萧景瑜转念一想,我朝又不禁止冰块买卖,楚氏家大业大,她的楚姐姐又这么能干,说不定是自个儿在坊市买的呢。
在萧景瑜拍死第五只蚊子时,楚栖月终于偏头看她。见她仰头与蚊子斗智斗勇的焦躁模样,先是弯了弯嘴角,随即将目光落在她被汗浸湿的后颈上,眉梢微微蹙起。
萧景瑜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见她沉静如初,顿时不满道:“我的好姐姐,怎地这些蚊虫就不叮你呢。”
楚栖月想了想,轻声回道:“可能是我平日的药浴里有防止蚊虫叮咬的药材?”
这话不知哪里触动的萧景瑜敏感的神经,她顿时不满道:“什么药材这么有效?你明知夏日蚊虫繁多,竟不主动给我一份!哼!臭姐姐!”
宫中御医不是没给她调过防止蚊虫叮咬的方子,但这类药材往往需日夜挂在墙头,整夜受其熏陶,如此这般,萧景瑜是不敢用的。
当年父皇不就是因此中了混合毒而驾崩的么。
为此,自她登基之后,长乐宫内甚至不许点香料。
楚栖月听闻此言,顿时低垂了眉眼,轻声认错:“是我不好,姐姐认罚,回头我亲自给缝个驱蚊香囊,让润之整日带在身上可好?”
可萧景瑜并不满意,她还想得寸进尺:“这会不会太劳烦姐姐?”
“反正姐姐每日也要药浴,为什么不能带我一个呢?”
楚栖月自然听懂了她的隐藏意思,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我从未想过润之竟如此贪嘴。”
萧景瑜是真觉得没啥,有些事情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习惯成自然。她和楚栖月用同样的东西,做同样的事,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只会一起升天。
总比一个人孤单寂寞的好。
“不谈这些了,润之可愿帮我个小忙?”
“嗯?”
楚栖月带着她出了房门,外头日光灼得萧景瑜浑身发烧,她抬手挡了挡,可就这眯眼的功夫,楚栖月竟消失在她面前。
萧景瑜心头一个咯噔,顿时也顾不得热不热了,慌忙四下查找起来。
“姐姐?楚栖月?”
“润之,这边。”
萧景瑜寻着声音望去,小院侧边,青翠之下,竟掩盖着个仅允许一人通过的洞口,应该是个地窖。
更有趣的是,站在这地窖口能感应到下方传来明显的冷气。
“润之,下来罢,洞口有些陡,当心别摔了。”
萧景瑜往下扔了枚石子,听声音传来的时间,这个洞还不足五米深,她轻嗤一声,运起内力,直接飞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