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
瞧他这副模样,唐老爷子连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都没了。
要不是记着拿回图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早就将这逆子打死了事,他沉着气,口吻又恢复平缓,劝诫着。
“不管是火器还是图纸,任一样落入奸人之手都有可能对大明造成威胁。火器能造成什么威胁不用我再跟你多说吧?这些年,瓦剌和出云,就是忌惮大明火器才不敢冒然出兵,若是——若是图纸到了他们手里——”
唐允根本不敢深想,特别是想到导致这一困境的是他的儿子——
他就觉得胸口憋闷得慌。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馅饼?那人高价买了批不合格的火器回去,一不能用,二不能吃,当摆设还要时时戒备着!你就没想过他的意图?”
“爹——爹——”
听到这里唐惊羽已然完全明白,自己无意中竟犯下这么大的错。
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犯错,是犯了叛国的大罪!当初对方找上他,开口就是天价,他被银子砸得晕头转向。
心里想的全都是发财了发财了,那一堆没用的东西竟然还能卖出去!
此刻听了他爹的话,再细细的想——
唐惊羽慌了,好不容易驱散的依罪论处几个字又在脑中盘旋,再挥之不去。他身体前倾越过书桌一把抓住他爹的手,“爹,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的。”
他紧张到声音在抖,语速又快又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爹。”
瞧他这副模样唐老爷子终究是不忍心的。
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找回图纸和火器。”
唐惊羽更慌了。
“我是在鹿鸣街黑市交的货,对方事先将银票藏在了一个竹筐里,我拿走银票再把东西放进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对方长什么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唐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平稳语调明显绷不住了。
“那火器呢?图纸可以直接放竹筐里,那么多火器以你一人之力根本运不出去,你又是如何交给的对方?”
唐惊羽偷偷瞥了眼书桌后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前两天不是有批火器要运去神机营吗?我雇人混了进去,只一两车的东西再加上有我亲自护送……”
眼见唐老爷子两眼一翻就要往后栽,唐惊羽不敢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