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奶妈拂了帐子,替自个姑娘掖了掖被角,哀哀的叹了一口长气。
她本来未走心的听着,这句话犹如一个霹雳,噌的一下进了耳朵。
旁人都说她虽是个庶的,爹不亲嫡母不爱的,好在通身的气派不错,是个不输里子的。做事妥帖,举止老道,若她是个男儿身,老太爷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焦心。二房没个能担的起事的,有个姑奶奶扶持,日子能过下去。
不能难为老太爷的一片心意,这二房一个个的烂泥扶不上的。这一下如果她嫁去,也是捡了大房便宜了。
晚玉姑娘前世,一直听着这样的话语。沈家二爷上进有出息,她是个庶出的,有这等的亲事就该感恩戴德的嫁去。
原来感情,连婆子都知道沈二爷是个纨绔,偏生知道是个坑,瞒得她好辛苦。
她回想着,又想到了昔日郎君的厌弃,语气中的厌恶。小姑子的捉弄,妾室的挑衅。还有她以为身边人能浪子回头的期待,真是可笑!
帐外人影投射,火星微点,是奶娘怕她畏han半夜冷,拿着小火钳钩着炉子里的炭火。
黑暗中,她突然狠狠的捏了被角。既然是再来一次,一切都尚早。
这次她需全部都争来,嫡母的克扣不慈,府中的无视,刁难和伏小,她都要一并狠狠的让他们偿还回来。
与此同时,身处话题里的贺家公子,尚还在熬夜苦读。不知怎的,打了几个喷嚏,吓的守夜小厮忙滚站起来要合上窗。
贺公子揉了揉鼻子,屋内压根没有风灌进来。带着点不解,继续在灯光下温书。
第2章亲事(二)
第2章亲事(二)
元鼎十五年正月十九,春。
过了十五元宵,这年算是过去了。李府上下,都去了上年那苦恹恹的脸,开始步入寻常生活做派。
昨儿晚才下过雨,地面上依稀有着水印,时不时还要注意些。李四娘晚玉房里的丫鬟雀枝起来的略晚些,今儿是朱鹤当班,她早就是起来前头照料去了。
早间松快,雀枝难得的心情好。拢拢发上的银簪子,照着铜镜看了甚久。
等她磨蹭去了那里,姑娘也是从太太房里回来了。
“今儿这年啊,定是顺顺意意的。我们姑娘啊,也是长大了!”刚进屋,雀枝就看见四小姐的生母厉姨娘摆弄着茶盏,同姑娘说话。
丫鬟红玉时不时瞥着看一眼,手里说是整着姑娘素来用的针线,还未完成的荷包,到底心不在焉,支耳坐门槛听里头声儿。
“红玉呐,给我换盏热热的烫口茶来!”没等雀枝开口问候,厉姨娘先行支开红玉。
雀枝哑然失笑,迈了进去,不动声色的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想请示下。晚玉恍若未知未闻,自顾自摆着袖口,不做理会。
今儿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石榴百褶裙,淡黄色的夹袄,并着袖口彩色的戏蝶,鬓上飞舞的蝴蝶梢头步簪,一簇绒花,衬着巴掌大的脸,好看的很。
雀枝知道,她这是从二太太处请安回来,正是心中受气,放任了厉姨娘。
二太太一贯的不爱待见庶出的,原还会遮掩客套。如今二老爷糊涂,她也跟着混帐起来,不管不顾的。
好在大太太当家,短缺不了什么。再说有厉姨娘呢,二老爷虽寻花问柳不着人,但一月不出那几日,总会在厉姨娘处,枕头风没少吹。太太不喜欢这母女俩,府中人尽皆知。
红玉是太太赏的,晚玉自然而然不喜欢她了,难免。厉姨娘防红玉,正常。
红玉磨蹭着未动,雀枝就端了茶盏,脚尖轻轻勾着碰她背,示意她快些去。
“姨娘等着呢,还指使不动你了?快去!”雀枝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看好戏,急急催促。
朱鹤走过来紧张的拉拉红玉,同她一块儿下去了。
厉姨娘这才满意,慢条斯理的弄着手上帕子,娘俩的小动作倒是一致。
几乎是一样的画面,上一世厉姨娘也是支开了红玉。
二太太王氏说了一些气人的话,她从正院出来,厉姨娘也担忧着这门亲事,母女俩坐一起商讨。
“我的儿,太太是怎么说的?”厉姨娘紧着就是挪了过来,挨着女儿坐榻上。
“太太说:想也别想,这婚事便是推了黄了,也轮不到我来”晚玉缓缓的陈述,语气里没什么波动,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没想到嫡母王氏,是坏心办好事。二太太不喜欢家中小庶女,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她巴不得晚玉嫁不出去过得不好,何况是嫁去看起来不错的沈家。
若是王氏知道内情,定要肠子悔青,晚玉嫁去才能平她气,可惜她并不知内情,晚玉心中调侃。
“这哪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