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令人心生懒怠,如天上云丝,湖底碎月,令人贪恋。
乌月笠下,男人唇角不禁浮现微笑,将人世间最美好的愿景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看着她罗袜踩在地上,翻箱倒柜地找金针,看着她褪袜上榻,将金针放在床头烛火里烧了烧。
楚斐然思索再三,还是拿了引灵金针,看着这金针,她便不免想起杜璟。
当初在北境,唯有杜璟与苏不言一力支持相信她,如今想来,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杜璟已经逝去,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死被当成杜孤庭谋反借口?
又或者,他的死也是杜孤庭算计中的一环?
恍神不过片刻,男人却察觉出不对:“你在想谁?”
“谁也没想。”楚斐然立刻反驳,“我只是在思考你的病情罢了,倒是你,自己的心上人被抢了,还有心思八卦他人。”
言罢,她便欲刺穴,手腕却被捏住。
男人问道:“你当真,不想看看我的真容吗?”
楚斐然眼神微闪,这气氛,有些不对。
为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她看他真容?除非是料定她见他真容后,会大为吃惊。
她心底起了波澜,面上却淡淡道:“你若是嫌乌月笠闷得慌,自己摘了便是。”
男人依言而行,摘下纱笠。
纱笠被除去,露出一张好看到近乎妖孽的脸,每处五官都似精心打造,如霞云映着宝石般璀璨生光。原本有些许凌乱的床榻,此刻成了他的背景,透着慵懒又神秘的气息。
可除去此身气质之外,他这张脸,却分明跟玄明一模一样!
楚斐然瞳孔微缩,瞬间震惊失语,
玄明将乌月笠抛到榻下,那张平日里乖巧惹人爱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恶劣的笑容:“是不是很惊喜呀?楚姐姐。”
霎时间,被锁在马车里的记忆翻涌而出,楚斐然感到浑身恶han,不假思索地将针扎向他的颈侧,玄明眸中全无错愕抗拒,任由银针入颈。
这银针中蕴藏内力,扎进后颈之后会阻塞全身血脉运行,不到半刻就会气血逆行而亡。
银针才扎进去,玄明便面上发红,喷出一口鲜血。
“为何不躲?”楚斐然内心之中满是警惕防备,空闲的另一只手揪紧玄明的脸,确认有无易容、是不是人皮面具。
玄明以天下第一楼楼主的身份与她相识多年,料定她因疑惑而会留给自己辩解机会,便任她揪着,声音虚弱地道:“我瞒了你,你要弄死我,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假扮玄明,说自己是白族皇子,只是为了故意骗取我的信任,试探我是否重生?”楚斐然眯了眯眼,“还是说,你有其他的算盘?”
玄明坦然承认,带些委屈地道:“本楼主听闻北境王妃有异样,行迹风格很像你,便连手头的任务都不顾了,飞也似地奔至北境,想救你于水火之中,谁知某些人,有了新欢便忘旧爱,与那狼心狗肺的贤王育有一子……”
他说到后来,语气愈发咬牙切齿。
他分明做了花以禅的爱慕者,竟还敢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对楚斐然用情至深且受了辜负!
楚斐然冷笑:“少用些暧昧不清的话语,你这条命或许还能保得住,若是再敢轻挑下贱,我便对你先阉再杀!”
玄明闻言,眸中流露黯然:“你被他辜负至此,难道还不肯接受我吗?”
第361章悄悄告诉你
玄明知道以楚斐然的性子,自己越是毫无抵抗,她越是不会伤他性命。
楚斐然又何尝不知,眼前这人最是花言巧语,心思诡诈,所以当得知他假扮玄明时,便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虽然生得纯良无辜,但口中这几套情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她听来只觉得厌恶:“在我心里,你与杜孤庭并无任何区别。”
她目露嫌弃:“你在北境之时,未曾与花以禅有半分联系,根本就不是心悦于她才刺杀杜孤庭,而是自己扮演白族皇子时受了他的欺负,所以才含恨报仇,结果自己打不过,灰溜溜的跑到我这求医治吧?”
玄明眸中闪过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敢问楚女侠,我为何要与花以禅有联系?又几时心悦于她?”
楚斐然白他一眼:“玄楼主,刚才你还在我面前口口声声编造暗恋她的少男心事,如今就忘了?”
玄明要害被针刺着,呼吸渐渐急促,喘息也愈发艰难,扬起的脖颈绷紧,整个人如同易碎的玻璃。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斐然,宛如被辜负的失恋少年,竟不顾颈上要害,很是委屈地哭了起来。
那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楚斐然不为所动:“身份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