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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燕杀此行,是想要告知杜孤庭,老太太的头痛病已经好了,那她便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且,今夜队伍遇到了劫杀,有八成可能是朝廷中的人,他又正值境界突破心境不稳的阶段,会不会想要杀她以泄愤?
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坐以待毙,不如迎难而上。
她蓦然开窗,令窗外人微微一惊。
杜孤庭已换了身干燥的衣袍,撑着伞,不知怎么便来到了她的窗前。
屋内烛火俱灭,声息悄微,他本以为她早就睡了。
若知她醒着,他不会来,也不敢来。
突然的开窗,让他有些发愣,随即脸色便沉下来,拔出剑。
那剑冷光慑人,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楚斐然面无表情:“王爷深夜前来,是有气没处撒,想要吓唬我?”
她直接拨开染血的剑尖,想了想,又把脖子抵到了剑前,冷笑问道:“怎么,栽赃陷害还不够,现在又想杀了我?”
杜孤庭看着她,并未说话,只是眸中忍不住有痛极之色。
他看着她雪白的脖颈抵在自己的剑旁,满腔心事都被搅成苦涩。
楚斐然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又想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更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准备起兵,可面对她的时候,竟还有脸露出这满眼的痛意。
可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裂成了一片片,疼得不行。
四目相对之间,均是不堪言说的疼。
她忍不住移开目光,顾不上自己此刻的狼狈怒气,在心底恶狠狠的对自己说道:“不管他经历了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了,楚斐然!是他自己决定将你舍弃的。”
或许他有苦衷,或许他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折磨,或许他不是出自本意,而是被威胁着写下那份追杀她的通缉令。
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都从未与她言说,也不愿与她共同分担。
那又何必如今摆出一副是她负了他的模样?何必深夜前来,看着她,眼眶微红,失魂落魄,摆出这幅令人心疼的样子。
谁会心疼!
她早就,被率先的,抛弃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窗外还在下雨,雨点碎落在油纸伞上,打得伞面颤颤,那雨打在人身上又疼又凉,因此人会躲雨。
伞却不知言语,疼得悄无声息,冷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