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未坐在上首。
此处坐着的,都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虽是秋日,他们却或手执纶扇,或发间簪花,极尽风流姿态。
“贤王殿下怎的一直站在窗边?莫要光顾着外头风景,忽略了眼前这几盆名贵绿菊。”
如今的大长公主有几分萧氏血脉,是唯一一个世家与世俗身份都尊贵的人,平日深居简出,日常便是与世家子弟们寻仙问道,品茗清谈。
她姿容清秀,气质雅淡,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杜孤庭。
今日,是她开了金口,才将杜孤庭邀上楼的。
否则,那些世家子弟断然不会多看杜孤庭几眼。
而杜孤庭也不稀罕与他们相处,他与这些世家子弟一贯是井水不犯河水,若非大长公主明事理,在战事频发之时斡旋于世家之间,给军队送粮与开道,他今日也不会应邀上楼。
他尚未答话,楼底的安平等人却已经看见了他俊美的侧颜。
安平脱口而出:“小皇叔!”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楼中的世家子弟们都笑而不语。
皇室在他们的眼中,也只不过是暴发户罢了。
暴发户缺乏底蕴,养出的公主也是如此不识礼数,遇见小皇叔,便喳喳呼呼,而非像世家子女般不急不缓,真让人笑掉大牙。
出于涵养,他们并未开口嘲笑,可眼底却流露出轻视。
杜孤庭眸光凌厉地扫视全场,而后拱手告辞。
大长公主也颇觉得安平丢脸,摆手让他下去。
杜孤庭离去之后,全场的气氛不知不觉的轻松起来。
“贤王殿下这些年蛰伏于北境,风姿威仪却是丝毫不减呐。”
“纵观满朝武将,也只有贤王殿下铁骨文心,当年他的剑舞可是令王家家主都赞不绝口。”
也有世家女子拍了拍心口,含笑道:“武将就是煞气重,虽说有礼有节,却是令人心口发冷,数风姿仪态,还得看萧家六郎。”
安平见杜孤庭下楼,亲热地凑过去:“小——”
“何事?”杜孤庭问道。
他并非故意冷淡,可平日积威太重,眸光淡扫,便让久居京城的安平噤了声。
李卿卿也情不自禁地挺直腰板。
良久,安平才小声道:“小皇叔,九嫂嫂被七嫂嫂请去喝茶了,您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过去。”
她支支吾吾的,心中已然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