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气出个好歹来,那算谁的罪过呢?
杨太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当日,确实是你力挽狂澜!”
若没有苏家继续把这婚事进行下去,并让秀娥嫁到杨家来,杨家族人也不会轻易退却。但现在时过境迁,瑢哥儿已经快五岁了,入学堂开了蒙,秀娥的身份就显得尴尬。当日,杨老太太那句话,其实也没有说错,一个姑娘家,守了望门寡嫁进来,其实有伤天和。
女子守贞是大好事,但天地之间,秉持阴阳而生,秀娥当日不嫁进杨家,也算不得失节。
况且,秀娥现在的行为,越来越让杨太太难以接受,这才是杨太太在宿太太来过之后,就对秀娥忽冷忽热的原因。
若秀娥是自己的儿子,那秀娥所做的一切,杨太太会十分欢喜,但秀娥不是杨太太的儿子,甚至连儿媳,也难以说得上是名正言顺。
为杨家力挽狂澜,那就如一块掉入灰堆里的豆腐,吹不得拍不得。摆不得婆婆架子。
“那现在呢?”秀娥打断杨太太的思绪,再次开口询问。杨太太看着秀娥:“现在,大奶奶,我们杨家现在的家业已经够了,你却偏生要……”
“婆婆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我不该在外面把生意做得那么招摇,甚至于想办法攀上杜家,得罪了周家,甚至可能,还会得罪族长太爷,这让婆婆觉得实在不好做人。”
秀娥的话让杨太太有些狼狈,她不能说秀娥说的话不对,但若承认秀娥说的话是对的,那自己成什么人了?杨太太不敢去想,秀娥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慌乱
秦婶子一直在一边察言观色,想要开口说,这不是太太的想法,但她又不敢开口。秦婶子不由瞧向自己的女儿,想让召儿开口劝劝秀娥。
谁知召儿却哭出声:“太太,您可晓得,大奶奶这些年,有多辛苦。”
“召儿!”秦婶子被自己女儿这句话弄的魂都差点飞了,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在杨太太面前说话?
“我晓得她的辛苦。”杨太太并没有去瞧召儿,但她的唇还是紧紧抿着:“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女人家该做的。”
“那女人家该做什么?”秀娥反问,杨太太有些气结:“你从小在你娘家,也是读过书的,难道还不晓得女子以贞静为要,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是女人家该做的事情。”
男子可以去看外面的天地有多宽广,而女人只能在后宅中打转,连读的书,都只是女四书这些。经史子集,这些书和女子是无缘的。更何况秀娥要做的事情,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成为全省最大的商人,以一个女子之身,还不是以代儿子掌管家业为托辞。这要说出来,会被吐沫淹死的。
秀娥看着杨太太,眼中开始有团火在燃烧:“婆婆,若我真是只晓得哭哭啼啼,那这会儿,我大概早就化成枯骨了。还说什么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你连长辈的话都不肯听了?”杨太太几乎是拿出最后的威严,秀娥勾唇微笑:“长辈说的话,有道理就要听,但长辈说的话没有道理呢?如同那日,老太太来到我们家中,要婆婆您休了我,那时候婆婆为什么也不肯听长辈的话?”
杨太太素来晓得秀娥口齿伶俐,但秀娥从没有在杨太太面前顶撞过她,所以杨太太也只当秀娥的口齿伶俐是对外人而不会对家里人,这会儿秀娥直接对杨太太口齿伶俐,杨太太只觉得秀娥在顶撞自己,于是杨太太皱眉叹气:“你瞧,我方才说你力挽狂澜,我这个婆婆,在你面前也不由矮了一头,又怎能教训你呢?”
“婆婆若真想要一个,像别人家一样,任打任骂都无怨言的媳妇,那这会儿,婆婆的日子没有这么好过。”秀娥这话,算得上一针见血。杨太太不由又低头沉默,秦婶子这才松开捂住召儿的嘴,小心翼翼地道:“其实,照我瞧着,只怕太太和大奶奶都太累了,才会出口伤人,都是一家子,又何必如此?”
这句出口伤人,又让杨太太横了秦婶子一眼。秦婶子顿时发现,自己这句话言语有失,于是秦婶子面上又堆起笑,刚想再描补几句,秀娥已经轻声道:“秦婶子,有些话,早说出口,总好过一直没有说出口,人人心中都藏着掖着,终有一日,这话,就成了伤人的刀。”
这,这话说的,让秦婶子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这两人都比自己要清楚明白,做下人的,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闭嘴不说话。
“我对你,并没有,并没有……”杨太太连续说了两回并没有,但后面的话,却哽在喉中,难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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