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等朱章澜出生时候,朱家靠了春姨攒下的月钱,再加上两口都是勤俭的,这日子过得是红红火火,等后来杨大爷收了春姨,杨家又照规矩松了一笔银子来,朱章澜这才能去读书。
此时,姐弟二人四目对视,春姨轻叹一声:“娘,您生我养我,临到没银子用,要卖了我,这也是我做女儿应该应分的。”
朱三婶被春姨这句话说的十分难过,哽咽起来。朱章澜只觉得心中有团怒火,但这团怒火不晓得从何处产生,也不晓得该怎么发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
“阿弟,我常常听人说书,都说英雄起于草莽,你可千万不要在起于草莽之后,就觉得因为自己的出身而不好意思说出口。人若忘本,就……”春姨原本想好好地教训下自己的弟弟,但想起来他也只有十五岁,不由伸手抚摸他的脸,语重心长地说着。
“姐姐,我只是难过。”朱章澜毕竟只是个孩子,他的声音也哽咽了:“难过爹娘为了银子,要和人卑躬屈膝,难过瑢哥儿明明是我自己的外甥,我却不能听他喊一声舅舅。”
“世间规矩如此,大奶奶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弟,”春姨也哽咽了,但没有让泪落下,只长叹一声:“规矩如此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妾所生的孩子,只能认嫡母那边的亲戚为亲戚,生母这边的,哪里是亲戚,只会被当做下人。
“我晓得,姐姐,等我成亲以后,我绝不会去纳什么妾,也不会让我的孩子,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朱章澜如同发誓,春姨只淡淡一笑,看来自己的弟弟确实是心怀大志,因他心怀大志,那就更要好好引导,千万不能走入歧途,葬送了一生。
“是我对不起你。”朱三婶又低低地说,春姨轻轻地拍了拍朱三婶的手:“娘,世间的事儿,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我能有今日的日子,已经十分好了。”
当着杨家的家,瑢哥儿和春姨亲近,又能照顾家里,别说做妾的人,就算有些小家小户的主母,也做不到这些。
如此就够了,不要再去多想。朱章澜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世间的规矩,到底是什么样的,竟然会让人无力挣扎?而自己的一些想法,是不是太过幼稚了?
虽然闹了这么一场,朱章澜还是搬进书房,老老实实地跟着褚先生一起读书。瑢哥儿见有了专门的先生来教自己,朱章澜也跟着自己读书,十分欢喜,褚先生出了几个题目,分别考了朱章澜和瑢哥儿,也就因材施教,一位先生两个徒弟,认认真真读起书来。
章管家把货物交到铺子里,又在家待了两天,料理下自己家的家务,也就禀告春姨,要前往省城。
春姨收拾了许多吃的用的穿的,让章管家一一带去,章管家把东西都装好,又见秦婶子拿了许多东西,说是要送给召儿。
和秦婶子,章管家就可以开玩笑了,笑着说:“这么些东西,大包小包的,这不晓得的,还以为嫂子您是要给召儿办嫁妆,才准备这么些。”
“谁家的嫁妆要这样han酸?”秦婶子笑骂着,就把那些东西都小心放到马车上。既然都要带东西,章管家索性就往铺子里去一趟,瞧瞧朱止青可要给陈庆带些什么东西。
虽说秀娥不在,但铺子内的生意还是井井有条,陈庆特地让章管家捎回来的能照见远处的镜子就放在店内最醒目的位置。
章管家一走进去就瞧见,不由惊讶地问:“怎么会放在这里?”
“章大叔,这千里眼虽说不会有人买,但掌柜的说了,总要放上一两样,才能显得我们这铺子,和别家铺子不一样。”刘东笑嘻嘻地说着。小菊也在一边猛点头:“章大叔,这东西可真稀奇,拿起来,放在眼睛面前,那远处的东西就到了近处。”
“这省城里面还有不少你们没听过见过的,听说,还有一种叫钟的,一天的时辰,比那沙漏要准多了。”章管家也趁机显摆。
刘东等人果真面露向往神色,朱止青已经走出来:“章大叔,听说您今儿就上省城去了?”
“我特地过来,想问问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陈掌柜的。”章管家打住话头,笑着和朱止青说。
“有,我给东家写了信,这些日子的账,也给整理出来了,要托您给带去,还有给陈哥的信。”朱止青把手中一个包裹递上。
“都说要靠左膀右臂,我这会儿瞧着,您和陈掌柜啊,就是大奶奶的左膀右臂。”章管家接过包裹,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刘东已经接话了:“那我们,就是掌柜的左膀右臂。”
“你还左膀右臂呢,只要少惹点事儿,掌柜就要念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