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是嫁到平常人家,这会儿只怕孩子都满地跑了,而不是现在守着这个寡妇的名头过这辈子。
想着,秀月就觉得这孩子没有这么可爱,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给奶娘,奶娘自然又抱着去别的席上,讨口彩去了。
“我……”等孩子抱走,鲁小姐也一脸意兴阑珊,手中拿着筷子,不晓得要做什么。秀月拍了拍她的手:“这人啊,一旦大了,这心事就多了,哪像小时候一样,只晓得吃饭睡觉玩耍。”
“那人要不长大,该多好。”鲁小姐把下巴放在桌上,秀月瞧见鲁璞已经眼神扫过来,就捅了鲁小姐一下,鲁小姐坐起身,又想唉声叹气,秀月轻轻地拍了拍她:“没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就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吧。鲁小姐晓得自己的爹娘,最看中的女婿人选,一个是陈庆,另一个是自己家中的一个伙计,迟迟没有决定下来,是因为还想试试这两人到底哪个对自己更好。
可是这两个人,鲁小姐觉得,都没意思的很。陈庆呢,是仿佛瞧不见鲁小姐一样。那个伙计呢,比陈庆要殷勤得多,但鲁小姐总觉得,这个伙计不大靠谱。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鲁小姐平日里看戏,听书,也曾听过小姐私约后院,高中状元后,奉旨归娶的故事。但鲁小姐就在想,只是因为这个男子生的俊秀就看上了,那要是这个男子不是什么好人,像那王魁负桂英,郑生辜李娃,又当如何呢?毕竟戏文也好,书也罢,都只讲到奉旨归娶,洞房花烛就没了。
在洞房花烛之后,又是什么光景?难道就像今儿她们议论的一样,等到自己的姐夫中了举,做了官,自己的姐姐就只能守着个名分过日子?
“在想什么?”秀月轻轻地拉一下鲁小姐的袖子,鲁小姐才发现自己又瘫在了桌上,于是鲁小姐对秀月笑了笑:“我就在想,那些奉旨归娶,洞房花烛之后的戏文,之后,是什么样?”
若是原先,秀月自然会回答,必定是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儿孙满堂。但现在秀月就迷惑了,也许这样的故事,不是应该有的。
“你也不晓得?”鲁小姐的唇嘟起:“你自然不会晓得,我们都还是没出阁的女儿家。”
没出阁的女儿家,哪里能去问一个男子,成婚之后,要怎么对待妻子。这样的话,别说问出口,就算想一想,都是不被允许的。
宴席完毕之后,鲁小姐说要亲自送秀月回去,鲁太太疼爱女儿,自然命人好好地跟随她们回去。
于是秀月就没有坐上轿子,而是和鲁小姐一起乘马车回去。
“姐姐,你是晓得的,我爹娘其实看中了你们家的掌柜,姓陈那个。”鲁小姐的话让秀月啊了一声:“这样的事儿,你和我说,似乎有些,有些……”
“姐姐,没有什么不好说的,除了他,爹娘还觉得家中的有个伙计不错。”鲁小姐真是直白,直白的秀月倒吸了一口气,接着秀月就安慰她道:“伯父伯母没有门户之见,只取人能干,这很好。”
“爹娘考虑的,还是鲁家的家业。”鲁小姐毕竟也是从小生长在商人之家的,她勾唇微笑:“姐夫是娶了我姐姐之后,才考中秀才,这会儿正在家中苦读,为的是有一天能中举。”
拿不出银子的读书人,娶了富商女儿,这是戏文里常听说的,秀月点了点头:“伯父伯母巨眼识人,也是常事。”
“我有时候想,爹娘是疼我们姐妹呢,还是更在乎鲁家的家业?”鲁小姐又抛出这么一个问题,秀月刚想回答,就感到车猛地停住,鲁小姐和秀月差点滚出车厢。
“你到底怎么看路的?”外面已经响起裘嫂子的骂声,看来是要躲避一个行人,才猛地停下,差点让鲁小姐和秀月滚出车厢。
鲁小姐不由掀起车帘,瞧见外面确实有个人,差点被车撞到,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裘婶子,原来是您,这是您家里的车?”
召儿怎么也来了?秀月不由掀起车帘一角,召儿已经瞧见秀月,急忙走上前:“三姑娘您回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秀月轻声询问,召儿急忙道:“我出门送东西,谁晓得刚走到这,就瞧见这人要被车撞到,我就想着上前扶一把,走近了,才晓得是鲁家的马车。”
说话时候,召儿已经把那个差点被车撞到的人给扶起来,秀月瞧见这人是个二十来岁的丐妇,衣衫褴褛,像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一样。
秀月常年在家中,还少见这样的丐妇,不由哎呀了一声:“召儿,你把人扶到旁边坐下,然后给她去讨碗水喝,再去拿些吃的给她。”
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