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端了碗凉茶来,又拿过洗好的桃子:“这天开始热了,这桃子,是我湃在井里,削好了。”
“棠儿,你这真的是,掉进福窝了。”张媒婆喝了茶,又吃了个桃子,嘴里只是在那赞叹。
“还要多谢婶子呢。”棠儿大大方方地说着,张媒婆已经碰了碰带来的人的手:“你也听见了吗?我跟你说,这东家人十分好,只是你也要大方些,别畏畏缩缩的。进这样人家,总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棠儿明白,张媒婆带来的少女,也明白。她今年十五了,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个子刚刚抽条,有些面黄肌瘦。
“把人带到堂屋吧。”棠儿瞧见章嫂子从堂屋走出来,急忙对张媒婆说。
张媒婆忙把最后一口桃给咽下去,示意少女跟着自己来。不要畏畏缩缩,要大大方方的,这家子寻的虽然是丫鬟,却是要在前面铺子做伙计的,少女不停告诉自己,不能畏畏缩缩。
当走进堂屋,瞧见召儿坐在一边,张媒婆还是有些惊讶了,对召儿笑着道:“召儿姑娘,怎么不见大奶奶?”
“大奶奶说,今儿先让我来瞧瞧人。”召儿解释了一句,眼就往张媒婆身后跟着的人身上望去。
这面容也还清秀,就是瘦了一些,一双眼也很灵活。
“召儿姑娘,我可和你说,这丫头啊,是识字的。”张媒婆见召儿打量这姑娘,就急忙这样说。
“识字?”召儿的眉不由皱起,瞧这姑娘的打扮,家里穷得很,不穷也就不会卖女儿了,怎么还识字?
“我爹爹,我是说,我原先的爹爹,他虽没有考中秀才,也是个童生。我五岁的时候,跟在爹爹身边,爹爹高兴了,也就会教我写字。”少女急忙开口解释。
原先的爹爹?召儿哦了一声,张媒婆就叹气:“要不说这丫头命苦。爹还在世的时候,也是娇养的,谁也没想到,九岁那年,她爹病了一场就没了。她大伯要来收屋,她娘没有法子,只能带着她另外走了一家。原本说好的,她跟过去,就嫁了那家的儿子。”
一个寡妇,养不活家人,也是平常事儿,带着拖油瓶再嫁,答应把她嫁给这家的儿子,这家省了两个彩礼钱,也是愿意的。
召儿微微点头,张媒婆就叹了口气:“谁晓得这家的儿子,前日掉在河里,等捞起来已经没了命。这下就不得了了。”
“姑娘,我想留在这里。”这姑娘说着就对召儿跪下,瞧这样子,虽说是被当做童养媳,婆婆还是亲娘,但这家对这姑娘也没有什么好话。
“她娘已经给她生了弟弟妹妹,一家子吃穿都要靠了她晚爹,原本呢,还说等她大些,跟这家的儿子圆房,这会儿大儿子没了,那家的太婆婆还在,自然就把这人,当做个眼中钉,寻了我来,说要给她说门亲事,但那话里话外的,是想把她找个富人家卖去做妾,或者索性就……也好多赚些银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张媒婆几句话就把话说完,这姑娘已经掩面哭起来,不晓得是为什么哭,是哭这命运的无情,还是自己的娘都护不住自己,抑或是别的,召儿也没有去问,只觉得心中有些酸。
但心里面再酸,召儿也记得秀娥的吩咐,于是召儿对她道:“既然说你会写字,那你就把你的名字给我写下来,还有,我们这铺子里,招呼客人是要机灵的,要记住货物的名字,价格。”
“请姑娘赐下纸笔。”这少女听到召儿的话,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笑。召儿见她露出笑,仔细看来,这姑娘还真生的好看,难怪那边的祖母想要把她卖去做富人家的妾。也有博一个荣华富贵的原因,毕竟姑娘的亲娘还在那家呢,姑娘总要投鼠忌器。
小雀已经从门后传出来笔墨纸砚,少女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思虑了一下,就刷刷地写起来。
等她放下笔,召儿往那纸上一瞧,不由啊了一声,原来这少女竟然写了一首诗,而诗中,召儿看了眼诗后面的字,面上的惊讶越发遮掩不住:“你这是,把你自己的名字,写进去了。”
“不过是点小玩意。”少女提起笔的时候,召儿分明看到她面上有自信,但一放下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听到召儿问自己,少女就低头回答。
“姓吕,双口为吕,名唤素心。吕素心,这个名字,是你父亲为你取的吧?”召儿反问,素心面上掠过一丝忧伤:“爹爹常常说我聪明,但偶尔爹爹也会说,我是个女儿家,女儿家太聪明了,难免会为聪明所累,那时候我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这样说,等我想明白了,爹爹已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