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的后金军队,攥紧大刀。
天地沉寂,只听得到后金的战马嘶鸣和寻常百姓家养的雄鸡报晓。
太阳慢慢升起来,天边露出鱼肚白,霞光万丈,毫不吝啬洒在守城的将士身上脸上,他们皆眺视远方,宛如铜铸。
终于,后金的军队动了,所有军士都提起心,尤其是唐灼,他知道,只要后金再进行一次进攻,哪怕是最微小的试探,此城都必破——他大略估了下,现在能进行作战的士兵不足七千。
辽远要守不住了,唐灼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半刻、一刻、唐灼等待着,汗珠从鬓角滴下。
半个时辰后,后金军开始了撤退!
城墙上兵将中涌出小小欢悦,如同茫茫大海中一朵欢呼的小浪花。
一个时辰,后金军终于全部撤退。
唐灼手放在城墙上,望着朝阳灿烂如金海,眼中不自觉涌出泪,他安排副将几句话,匆匆回了自己屋中,终是不禁掩面大哭。
脑中响起崔明光在诏狱对他说的话,傻子,我已经入狱,你还不上进,将国家置于何地!
“老师,老师,我没有辜负您,学生没有辜负您。”唐灼嚼着泪,默默心道。
唐灼对着空气轻声道:“老师,您期望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我会为之奋斗终身。”
“只求您,安息吧。”
唐灼率万余众逼退后金七万军队此事,震惊朝野,据说多年不爱问正事的董修都从龙椅上跳起来,于是唐灼破格受封为兵部右侍郎,当然不到一年后,唐灼又兼任辽东巡抚,子孙世荫锦衣千户,成为朝中顶有权势的武将,当然此为后话。
当然尹贤芳这边就不太美妙了,由于他推举的高从德表现实在太烂,被辞官赶回家同时,尹贤芳也挨了皇帝的一顿训。
锦衣卫书房中,何宴皮笑ròu不笑对杜明道:“辽东打胜了,心里有没有怪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大人何出此言!”杜明跪下,灼灼望着何宴,“小人是大人提拔上来的,能做到千户,也全杖大人提拔,小人哪敢,哪敢。”
“行了,别装了,”何宴看杜明那副抓耳挠腮想词的样子,心中慰藉少许,但这一年,他怎会看不清杜明只是装傻,其实心里精着呢。
何宴叹口气,倒是说了句心里话:“我是为你好,我也未想到……”
他话锋一转:“那唐灼,你接触过吗?是个怎么样的人?”
杜明:“我当时去时,他才到辽东,未曾打过太多照面,只听军中人道他颇为寡言。”
“哦。”何宴点点头,对唐灼印象倒是好了些许。
杜明从何宴书房出来时,迎面遇到韩风,他笑着问好。
后者一贯的皱眉,泠泠点头。
韩风进门,和何宴报告两件事,一是从各地探子近半年回报的情报,甄选出的三百位可疑人物,二是南镇抚司着手,皇帝后日摆驾梅林同众嫔妃赏梅之事,询问仪仗规模。
何宴思索片刻:“既是赏景惬意,就二十四位锦衣卫做仪仗队,另派二百人在梅林外巡查,人多了,反而败了兴致。”
“是。”
“还有事吗?”何宴见韩风立着一直不走,问道。
韩风深吸一口气,杜明出入锦衣卫时他还不觉,但随着杜明爬上来的速度过快,他隐隐察觉到危机感,近半年,何宴常指定让杜明去办些油水厚的案子,惹得其他人暗地里怨声载道。
何宴一向偏心,自己也是何宴一手提拔上来的,杜明走的,是他的老路。
第九十四章:委屈小狗
韩风心中却闷着气,不自觉没给杜明好脸色看,奈何那厮常披着笑眯眯的脸皮,仿佛个泥鳅,叫人抓不着半分错处。
韩风叹口气退出书房——就算要弄杜明,也不应是由他开口。
次日,伤了半条腿的千户孟鹤进言:“大人,前日夜里是我与闫月与我一同捕贼,他却眼看着我置身险境,扔下属下独自逃走,如此做法未免叫人han心!”
孟鹤这话,还得从京郊闹得欢的一伙流寇说起,据锦衣卫掌握资料显示,流寇头头应曾效力于明军,行走间有训练过的痕迹,其余皆是些江湖游侠,只是他们武艺高,彼此配合默契。
他们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先后光顾京城十余家,盗窃财物共计达三万两有余。
孟鹤他们前些日子去捉,也确是是折了不少人,现在那流寇头子还在逃,何宴本没把这事放心上,现在孟鹤这么提,显然是对当日之事颇有愤愤不平之意。
闫月是杜明手下的百户,说是要罚闫月,只要何宴张了这个口,他们下一步就能把杜明咬出来。
杜明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