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相信。
也不想相信,在他生命已经走到最后的尽头的时候。
他真的相信过左贵妃,他还曾因为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有所愧疚,他甚至还想留给她遗旨。
不管是谁为帝,都不可能为难于贵妃。
文帝太过自负了,他这一生从来就没有被谁辜负过,欺骗过。
偏偏左贵妃给了他最歹毒的一刀。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好像真的怕他会撒手而去。
那些悲痛和害怕都是假装出来的吗?
左贵妃啊……
她怎么能把戏演得这么的真呢?
他从来就没想过,也不敢想,他掏出自己真心的时候,也会被人狠狠地践踏。
这些都是左贵妃赐予他的。
除了早死的杜贵妃,他从来不曾对谁动过真心,在他眼里,所有的女人都比不过杜贵妃的温柔良善。
他好不容易决定对左贵妃好一点,想善待她。
她给他下毒。
她要他去死。
一片混沌空白的脑海里,这个念头一次次的碾过,愈发的清晰深刻。
皇后盯着他,眼里恨意森然,“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最爱你的女人居然也会下毒害你,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低估了一个母亲。任何人为了自己的孩子都是可以豁出去一切的,你不顾端王的生死,左贵妃还能对你有几分真心?”
“她想要你真心的时候,你一心都在想着一个死人。她要你死的时候,你居然愚蠢到付出了你的真心。呵,看到你如此痛苦失意,我心里真的好生痛快,我希望你更痛。”
文帝目的皇后眼里的恨意,僵冷机械的身躯不停地颤抖。
他的面色灰白,“滚……给朕滚出去。”
“听到没有……朕让你滚出去。”
“来人啊,把废后给朕拖出去砍了——”
“轰隆”一声,惊雷闪电似一条发光的巨龙要劈开漆黑的夜空。
光亮从天边闪过,一瞬间将整个养心殿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皇后深深喘了一口气,语调依旧平缓,神色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只怕不行。”
“如今这宫里大部分的禁军都随太上皇他们一起去城楼上抗敌了,皇上,臣妾只是来送你一程的。毕竟你我夫妻一场,今日是皇上您的大限之日,纵然皇上您之前不顾夫妻情谊,但臣妾却也不能做出和皇上您一样的事,怎么着也要来送您一送,您还有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