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风宴既然还想要复活阮糖,那对她起码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至少不会像防备其他人一样防备阮糖。
其次,作为风宴在凡间的妻子,阮糖至少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天月宗待一段时间,并且不引人注意。
最后,这次的神魂融合尚未完成,就算最后要抛弃阮糖这个身份,阮清木迟早也要取回神魂。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在神魂融合之后借由阮糖的身份醒过来,留在风宴身边?
阮清木越想越妙,思路也逐渐开阔起来。
只不过,以阮糖的身份醒过来,她虽然能深入天月宗,但遇到的挑战和试探的难度也会变大。
一个不小心,若是被天月宗的长老们识破了身份,她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万事利弊相生,极端的风险之下便是巨大的收益。
阮清木从来不是一个畏惧风险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打开母亲留下的东西,使用秘法,去接近风宴。
而事实证明,阮清木赌赢了,她不仅修补了经脉,修为还更上了一层楼。
一旦在这样的赌局中尝过甜头,阮清木便难以说服自己彻底放弃这个想法。
阮清木指尖轻颤,将一堆丹药收好,又抱起糖圆。
低下头,阮清木便看见了糖圆脖子上挂着的白玉吊坠。
在糖圆灰色毛发的映衬下,那颗白玉石显得越发明亮灼眼。
“糖圆,之后我们先住在这里。”
阮清木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吧。”
纵使心中有疑惑,糖圆到底也没问出口“之后”
一词具体代表了多久的时间跨度,只是点点头,找到床铺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窝在了一旁。
简单地沐浴过后,阮清木在床上打坐,屏息运气,调理着自己的伤势。
半晌,她才躺下,暂时抛却外界的纷纷扰扰,开始闭着眼休息。
疲惫的身体拖着她入睡,阮清木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拉扯着。
皱眉间,她想要睁眼,却被扯着坠入一团黑黢黢的迷雾之中。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厚重得像是宣告死亡的丧钟:“天道不公,为何不随吾一同毁灭这个世界?”
“你的母亲失败了,但吾知道,你会成功的……”
“你做得很好,吾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孩子,你会成为吾最得意的作品。”
“别再抗拒,接受……吾,接受宿命……”
阮清木拼命想要挣扎,但无形之中仿佛有无数条藤蔓捆绑住她的手脚,令她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地聆听这一段呓语。
黏腻感爬满阮清木全身,她被恶心到反胃,只能不断干呕。
再睁眼时,阮清木冒了一身冷汗,视线也失去了焦点。
直到糖圆跳上床,蹭了蹭她发冷的手腕,阮清木才费劲地爬起来,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对于这一场噩梦,阮清木无法做到不在意。
阮清木收紧手,指尖掐住掌心的肌肤,几乎要将其刺破出血。
极端的失控之中,阮清木意识到一个残忍的现实——
时间从来不会倒退,错过之后,她不会再拥有第二次得天独厚的机会。
所以,一旦遇到,她必须牢牢抓紧,才能为自己,为青银,赢来一线生机。
她会好好活下去,带着母亲的那一份。
糖圆仰头,无意间对上了阮清木的视线。
她面色苍白,双眼却明若秋水,闪着坚定的光。
“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