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提子没能回来,但托小弟送来了碗热姜汤,说自己还得忙上一阵。
福盛楼停了电,在全然漆黑之中,白里只得匆匆将雨水擦干。
就这样头发包着毛巾裹着被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连几时天亮都没了知觉。
于是第二天毫不意外地旷了工。
等白里匆忙赶到制衣厂时,又挨了管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看着她苍白得像鬼的样子,管工报给了老板,最后还是批了三天的假。
这倒不全是因为老板心善。
更多是担心提子的女人这个名头。
如果龙城帮数得上号的细佬的女人累死在自己厂子里,那会引发一系列麻烦的事情。
白里顶着高烧,努力睁着怠懒的眼皮,一步一步地穿过弯弯绕绕的窄巷。
愣是凭着这几个月来的惯性,硬撑着来到了医馆。
中药材的清苦味直冲鼻腔,好歹唤醒了一丁点清醒的神智。
可此时陈伯还在睡觉,白里便没敢打扰。
她站在药架前,视线早就在不受控地冒出层层叠叠的蚊香圈。
药材名仿佛夏日里被热空气蒸馏的路面,来回扭曲晃动。
昏昏沉沉的脑子生涩地转动了半天,才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力抓了几味中药。
白里扶着桌椅,慢吞吞地找了个小火炉静静地煎着。
时间早就失去了知觉。
直到烈火烹出了中药的苦气,觉浅的陈伯才被唤醒。
在躺椅上睡醒的老人家揉了揉眼睛,恰好看到蹲在自己不远处佝偻的白脸女鬼。
险些被吓出了心脏病。
才刚反应过来是谁,平复好乱跳的心脏。
陈伯就看到女鬼支撑不住地坐在火炉旁开始摇晃。
吓到满头花白且从未习过武的陈伯像是被安了弹簧一样,从摇椅上跳起。
慌张奔过来接住了险些要一头砸到火炉上的白里。
陈伯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浑身热到烫手的白里轻放在了躺椅上。
叹着气找来了块湿毛巾敷着,这才转身去了火炉旁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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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里迷迷糊糊间喝了中药,盖上了薄毯。
在冷热交替中,一阵阵发汗。
脸颊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
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