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虽然小,但是人特别精,她一下就听出来大家在讨论她,高兴地手舞足蹈。眼见大家一瞬间又不搭理她了,憋着嘴就开始酝酿哭意。
陈颂柏离开花花很长时间了,但他还是会下意识按照以前的习惯去哄花花,可就在他将手放到花花肩膀上的那一刻,谢见渔却制止了他:“花花,不要什么事都想着哭。”
年仅三岁的小孩哪里会懂得这些,她只知道父亲语气不善,自己小小的身体根本压不住内心的害怕,一个劲儿往陈颂柏怀里钻。
陈颂柏赶紧搂住了花花,对谢见渔说:“你……你怎么吼她?”
谢见渔却不以为意,“她是我的继承人,不从小好好培养,以后怎么能服众?”
“可花花姓陈。”
陈颂柏只说了这一句话,这一句话就像是冰山,只露出了一个尖端,背后却蕴藏了更大的矛盾。
花花叫陈倾,而谢见渔的外公谢汀,是不会再次允许一个外姓人接管自己苦心经营的心血的,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外姓人侵占自己的企业。
“那就去改了。”谢见渔平静地说。
佣人还在不断上菜,但是动作都很轻,似乎就是在尽力不打破他们的僵持,所有人缄默不言,只等待最终陈颂柏该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气愤确实占据了陈颂柏的神经,他现在本来就脆弱敏感,就如同田边一根营养不良的稻草,稍稍一碰就会折腰。
但这么长的冷寂氛围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他只是低着头,咬着牙说出了那句:“我讨厌你。”
明明昨天还在跟自己郎情蜜意,现在又这么对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偏偏用这一点来拿捏他的情绪,陈颂柏变成这样全是谢见渔逼的。
这个回答属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陈颂柏,只有谷宇眼神忽明忽暗,似乎是在计量些什么。
从那儿以后,陈颂柏又开启了谢见渔地冷战,两个人就像是在同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来回打转,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寻到对方的位置。
花花也被留下来了。
离别的时候,陈颂鸢本来是要抱着花花离开的。但陈颂柏今天偏偏跟谢见渔杠上了,死死抱住花花不松手,哪怕花花已经在他怀里哇哇乱哭。
场面一度乱作一团,最终还是谢见渔坐在原地,留下了一句:“花花不回去了。”
每天晚上,谢见渔还没下班回来,陈颂柏就飞快洗漱完毕以后带着花花去另一个卧室睡觉,顺带锁上房门,不给谢见渔一点接近的机会。
陈颂柏终于可以理直气壮不跟谢见渔同床共枕了。
谢见渔如是想。
但花花确实是陈颂柏病情好转的强力舒缓剂,谢见渔每天都能在监控中看到陈颂柏和女儿断断续续地聊天,如同一对平常父女一般。
花花每天都缠着陈颂柏问他肚子里的孩子,“爸爸,这个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叫土土啊?因为花花需要土壤,就像我需要他一样。”
向来心疼花花的陈颂柏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对女儿说:“如果是个男孩,就叫陈译,是个女儿就叫陈姿,爸爸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谢见渔这位alpha父亲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借着这个由头早早开车回家,正巧赶上陈颂柏在给花花换睡衣,眼见着谢见渔就站在门口,马上一步一步逼近他们了,陈颂柏抱起花花就往楼上跑。
可他怀着孕,又抱着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谢见渔这个alpha呢?
没几步他便被谢见渔禁锢进怀里。
谢见渔宽大的手臂抱着他,他的怀里又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短暂和谐的画面就像是童话故事的完美结局一样,让人心向往之。
就在这时,花花突然用手轻轻敲了一下陈颂柏的脸,奶声奶气地提醒:“爸爸,你们抱得太紧了,花花要喘不过气了。”
谢见渔这才放弃这片刻的温存,转而从陈颂柏手里接过孩子,对花花说:“今晚答应妈妈,一个人睡好不好?妈妈明天带你去见小雪好吗?”
对于谢见渔的这段话,陈颂柏有两个没听明白的地方,一是花花竟然叫谢见渔妈妈,二是小雪是谁?
可这些问题根本不用他问,谢见渔便转过身来对着他迷茫的眼神说:“你是爸爸,我只好当妈妈了……又没人教花花怎么念妈妈,我教了好久他才学会。”
这其中一个疑惑算是解决了,可第二个问题却憋在了陈颂柏心里,直到晚上谢见渔将他搂进怀里睡觉了,他才茫然抬起头看向四方,“今天怎么是我跟你睡?”
太入迷思考小雪是谁,根本不记得谢见渔刚刚干了什么,此刻他只能尽量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一些,以求谢见渔今晚不会折腾自己。
可谢见渔却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温柔问:“在想什么?”
陈颂柏不明白这两年的谢见渔为什么总是这个情绪反反复复的样子,他背对着谢见渔,并不想和他交流。
可谢见渔却执意把他掰正了,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问:“你为什么要当着谷宇的面骂我?”
他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明明当时的陈颂柏只是对谢见渔严格要求三岁幼童的事儿不满而已,怎么能扯到谷宇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