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即使林诏因为伤口发炎而全身溃烂,她也会不遗余力地救治林诏,只为了让他痛苦而不堪地度过余生。
她曾经遭受的痛苦,要千倍百倍地让林诏偿还,才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就死去。
林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下意识发出绝望的哭嚎,但心中的骇然却让他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颂鸢和谢见渔关上铁门离去。
在锁上铁门后,两人在铁门处驻足不到三秒,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吼,仿佛要把整个天空撕出一道口子。
谢见渔借此问:“他每天动静都这么大吗?”
再大也不可能招来任何一个可以救他的人。
林诏以为自己是在哪个地下室里,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被绑到了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且不说这里离最近的交通干道好几公里,单论周围,连人烟都很久没有见过了。
这么个绝佳的好位置,是陈颂鸢跋涉了将近半年才找到的,她很满意这个地方。
陈颂鸢没有正面回答谢见渔的问题,她反问谢见渔:“我哥最近好点了吗?”
谢见渔对他们这些人好的唯一代价是陈颂柏。
前两年,陈颂柏开始被囚禁的时候,她和杨倪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进别墅见陈颂柏一面。
虽然谢见渔会定时给他们分享陈颂柏的近照,但那些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根本不像是陈颂柏自己愿意拍的。
曾经她刚知道陈颂柏为了她去给一个有钱人当情人的时候,陈颂柏就告诉过她:“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先保全你自己,其他的任何都不要考虑。”
她还以为这句话只是陈颂柏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一语成谶,谢见渔还是对陈颂柏下手了。
谢见渔这人绝情起来什么都不管,他甚至让自己的女儿单独和一个保姆住在别处,她根本找不到,只能每天都去谢见渔的公司堵他,妄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回心转意。
以前和陈颂柏有过些许交情的程钰不忍心见她这样苦等,便好心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陈先生,谢总会直接把你丢出去,所以陈小姐,别等了,这事儿只能等谢总回心转意,否则天塌下来也没有另一种结局。”
可她还是不信,依旧每天都来,日子长到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偶尔有人还会邀她去吃午饭。
她问那些人为什么会邀请她,那些人却告诉她:“你不是老板老婆的妹妹吗?老板说你调皮,老喜欢缠着你哥,你哥出差了你就来公司堵谢总,想要他交出你哥。”
谢见渔的谎话能力在尔虞我诈的职场是一剂良药,任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陈颂鸢是一个只会耍小孩脾气的姑娘了。
难道这事儿就要不了了之吗?
陈颂鸢很是不甘心,但她有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直到有一天,谢见渔主动打电话找到陈颂鸢,电话里的他欲言又止,仿佛事情非常难以启齿,正当陈颂鸢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神通广大的谢见渔如此为难时,谢见渔缓缓开口:“你能帮我带一下花花吗?”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握住电话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花花怎么了?你又做了些什么?”
谢见渔的难以启齿源于他对自己女儿的亏欠。
他千挑万选给自己女儿选的保姆,却一心只想着上位,每天对花花的照顾十分松懈,这天更是让发烧两天的花花吞安眠药,企图制造她安静的假象。
哪怕谢见渔把通过监控录像打印出来的照片全都甩到她的脸上,她也丝毫不知悔改,“你要是真喜欢这个孩子的beta父亲,就不会让她这么小年纪一个人住在外面,没有双亲的一丝关怀。”
他知道事情不能这么继续下去,立马让人把保姆带出去,“我希望她的余生都在监狱里被老鼠啮咬。”
迄今为止,保姆已经进去一年多了,花花也交给陈颂鸢和杨倪抚养。
如果不是陈颂柏在怀孕的情况下,身体情况差得不能再差,谢见渔会同意他重新见人吗?
为了膈应谢见渔,在第二次见陈颂柏的时候,她故意叫上了多年未见的谷宇,就是想看看谢见渔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谢见渔在饭桌上就和陈颂柏呛了起来,等这顿饭散了以后,本该平安到家的谷宇却出了车祸,幸好只是左腿骨折,没有危及生命危险。
所以,即使这次报复林诏有谢见渔的功劳,她也不会轻易地原谅这个疯子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目前的谢见渔就是一只即将冬眠结束的蛇,随时随地都可以迸发出邪恶的念头并付出实践。
见谢见渔迟迟不回她,她只能耸耸肩告诉他:“我哥最烦人拿权势压他了。”
不远处的黑暗突然亮起一束光亮,一个alpha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朝这边挥了挥手,谢见渔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正是杨倪。
很明显,杨倪是来接陈颂鸢回家的,谢见渔趁着最后见面的几分钟,对陈颂鸢说:“你哥是愿意的。”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自欺欺人的装睡者,即使你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换来的终究是一句:“你不懂。”
不懂你大爷,如果不是你有两个臭钱,我能忍你到现在,等你落魄了我第一个踩。
陈颂鸢满腹牢骚地走了,徒留谢见渔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来之前只跟陈颂柏说他要去加班,现在却开始后悔了。
谢见渔想:如果我告诉他,他会不会像杨倪一样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