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疯狂“呜呜嗯嗯”,对我眨眼,像是在说“不要抛下我呀!拜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那句话:“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换到这位仁兄身上可能要说:“如果被斩首了你就眨眨眼。”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房间里那些处理到一半的肉类,还有挂在角落的风干肉干都是什么。
是人类的身体部位。
肝脏做成沙拉,脾胃太苦丢掉,肋排适合炖汤,腹肌剁碎做成香肠。
我又想到了刚才宴会上那些很美味的食物。
“呕——”
小小的一根士力架勉强化作巧克力色的液体,连带着微微泛黄的胃液被我残忍地从身体里送回给了大自然。不,这是石板地砖——人类的造物。
“特色食物”不是魔兽也不是老鼠蟑螂,原来是人呀!
给《雪国列车》投过一票的我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叉,看来这一局是《沉默的羔羊》。
因为我的呕吐,原本正在检查屋内外情况的金和库洛洛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我擦了擦嘴角,虚弱地直起身,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缓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打开那个盖子,和里面的先生面对面。
仔细打量之下,我才发现我认识这个人。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老年人,头发有些花白,眉心有一颗大得像肉瘤的痣。是的,我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他。
我想起那些宗教人士说的话。
「欢欣吧,因为神之子已再次降临,将净化与恩典之力赐予我们,带来无限的馈赠!」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这群明显有着食人传统的宗教人士,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酒店大楼,还有里面无数一脸懵逼的中老年慈善家大呼:“大自然的馈赠啊!”的情形。
这很……
嗯。
我现在很感谢阿福的警告,吃士力架总好过吃红烧慈善家。虽说咱们大中华区有一说是吃什么补什么,但显然吃慈善家也不能让我变得更慈善。
“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许是听到了我呕吐的声音,善解人意的库洛洛·鲁西鲁率先出现,他表情关切,用手帮我拍着后背,目光瞟到了慈善家的头,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沉思道,“在缺乏未被污染的食物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发展出食人的习俗,但很可能并不只是为了果腹,也许还有其他的含义。因为拥有食人习俗的地区往往是出于仪式感,而非简单的生理需求。不过怎么说呢——也许还是时代的限制吧,这其实忽略了很多东西。如果我是他们,就不会吃这种来路不明的肉类呢。”
我摇摇头:“就连献血都要先做血液检查才能用,这种大叔吃了谁知道会不会得什么奇怪的传染……病。”
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在聊什么?”金凑了过来,和慈善家的头面面相觑额,“哦!”
金和库洛洛就在厨房和外面的发现聊了起来,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说话,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以前看《探索·发现》的时候,我记得节目里讲过生活在巴布新几内亚的一个种族,他们有仪式性食人作为丧葬的习俗,会食用死者的大脑。这让他们患上了一种怪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会产生肢体协调问题、感到疲惫、头痛,严重时会智力减退,控制不住自己发出尖锐的笑声,情绪变得焦虑易怒,发病后十二个月就会死亡。
之所以会患上这种怪病,一开始有人认为是对于打破“食用同类”禁忌的惩罚。但其实同类相食的现象在动物界也常有出现,老鼠和猫都会吃掉更薄弱的孩子,螳螂和蜘蛛会吃掉配偶,章鱼会吃自己的脚。
所以——没有什么写在基因里的规定说人不能吃人,不如说,人类就算吃掉同类,放在动物界也是很普遍的行为,只是说明了人和其他动物没有那么大的区别罢了。
食人者之所以会患病,是因为服用了被朊病毒感染的组织。
就像疯牛病一样,疾病通过这种被病毒侵蚀的组织传染、扩散,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污染”和“诅咒”。
帕里斯通说,“必要的条件都已经给出了”,我应该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那么,真相会是我想的这样吗?
这又和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和阿福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