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那个“魔王”把自己的灵魂强行塞给我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左右。
这种感觉相当不是滋味,事实上,我觉得那个灵魂和我并不兼容。
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但是我们无法很好地融为一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恢复进程进行得相当缓慢。如果有可视化进度条的话,多半才刚刚进行到1%。
之前在死后世界,无论是尼特罗、飞坦,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到是怎么一回事。
那团灵魂已经将黑洞的一部分完全吞噬,在近乎永恒的时间长度中不断和它抗衡,积攒了庞大的能量。
如果说普通人的灵魂是一间狭窄的出租屋,普通念能力者就是市郊独栋,强大的念能力者比如尼特罗就相当于一座大楼,而这个东西……相当于一个小区。
你要怎么把一个小区塞进一栋楼?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只能慢慢地让能量的边界变得模糊,开一个小小的口。
如果直接把我的这栋楼放进小区,那我就会变成小区。反之,如果我能把这团能量变成移动电源,用一定的比例给自己补充能量,就能在保证自己不被吞噬的情况下回血。
想法很好,实践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一些记忆的碎片也会随着灵魂的能量来到我这一边。
陌生而熟悉的风景像流星一般在眼皮后方滑过,从眼眶中落下,逃向地面。
金·富力士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后,很贴心的没有说话。
“不要自责。”他一只手安慰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是他想要的。”
刚夸他没说话,他就说了一句话,人真是不禁夸。
“我没有自责。”我说。
“你在哭。”
“没有,我只是在数星星。”
“我在梦里也见到他了。”金说,“这份乐谱是他留给你的。”
“……”
比起乐谱,我有更想要的东西。
一个分享儿时回忆的人,一个能讲家乡话的朋友,一个爱吃同一种食物的,生活在同一个年代,能和我一起吐槽八卦的人。
一起吃饭,看片,打游戏,不吵架。
我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过分。但我也知道,正是这样的“想要”才会让他感到痛苦。我为了这些浅浅的喜欢把另一个人放在身边,只会让对方深陷泥潭。
我们已经尝试过,失败了,我无法给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想要我三心二意的关怀。爱是如此沉重的东西,但也许我的灵魂本来就很轻浮。我没有那么彻骨铭心的感情。
但是。
轻飘飘的痛苦就不算是痛苦了吗?
浅浅的难过了一下就不是难过了吗?
这样的情绪虽然在程度上并不激烈,却像夏夜的蚊虫,嗡嗡地在电灯下飞来飞去,起初你没在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叮得浑身是包,又疼又痒。
为什么一定要走向极端呢?
凑和活一下不可以吗?
就那么难以忍受吗?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我,就不能再多照顾一下我的心情,把那些极端的想法咽下肚子,装得再好一点,让我不要发现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很自私。
“我知道对着一个已经变成移动电池的人生气很没道理。”我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金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