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对竹节鼠的了解为零。
如果“听起来这个动物像是拼合了竹节虫和老鼠两个物种的奇美拉”也算是一种了解的话,那就还不算一无所知。
根据凯特的说法,这是一种很胆小的生物,只有在晨昏时刻才会出来活动。它们最大的特征就是会背着一节像竹子一样的壳行动,我心想,就像寄居蟹一样。
“但那其实不是竹子,而是它们同伴的唾液在凝固之后形成的硬壳,可以保护它们免受天敌发现,同时也能保护柔软的身体。”凯特解释道,“虽然是硬质的,但这种壳的柔韧性超乎寻常,所以并不会妨碍它们的动作灵活度。工业界也有人利用这种特性制造特殊的防护服。虽然竹节鼠是保护动物,但这并不能阻止人们用它来盈利,所以现在它们的种群数量所剩无几,黑棘保护区使少数能见到野生竹节鼠的地区之一。”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
“你能把它们从我身上弄下去吗!???”
俗话说得好,再可爱的动物数量一多起来还是很吓人。更不要提我本身就对老鼠没有什么好感,就算它水灵灵的小眼睛再怎么无辜,细细的胡须再怎么颤抖,我都无法接受浑身爬满了老鼠这件事!
“好难受,啊!可恶,不要舔我!死老鼠快下去!”
凯特叹为观止地摇摇头:“不,可以麻烦你先不要动吗?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我需要采集一些样本。”
“那麻烦你快点啊!”
无数只小小的手掌抓着我的头发、衣服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搞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
“你不是说它们很胆小吗!!”我大喊,“为什么全都冲着我来了啊!”
“确实是这样。”凯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背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试管和消毒设备。“一般情况下都要在特定的地点蹲守至少一周才能见到一只,像现在这样它们倾巢而出的状况从未有过记载,可以说是全新的发现了——小a,加油,坚持住,不要切换位面惊扰了它们。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你了。”
凯特竟然看出来我想要直接切换位面脱离苦海,可恶,他竟然这么一脸诚恳地拜托我,我只能忍了。
因为机会难得,凯特可以说是不放过一根鼠毛,采了相当数量的样本之后,他满足地将工具收回包里,小心地对着一只竹节鼠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一下它裸露在外的皮毛。
那只老鼠发现他的手指之后发出“吱吱吱!”的尖厉叫声,其他的同伴几乎同一时刻把目光转向他,然后顿时一哄而散,没几秒就跑得连影都不见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多谢了。再被它们啃下去我怕是要变成人干了。”
我难受地活动了一下,竹节鼠的唾液已经逐渐在我身上凝固,变成薄薄的一层绿色的壳,有点恶心。
凯特阻止了我想要把壳剥下来的动作。
“稍等,我来吧。”
我放弃了挣扎,直接全交给凯特来解决。
他小心地将凝固的壳剥离,装进样本盒中。
“真的很不可思议,”他喃喃道,“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也是,那些狐狼并没有对你发起攻击。看来你身上有一种特质会吸引它们亲近你。”
“这种东西不要也罢。”我感觉很头疼。
“不要这么说,”凯特微笑起来,“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优秀的猎人会被动物喜欢,说明你其实很有做猎人的资质。”
我知道,漫画里画过,这是金对凯特说的,凯特后来又是这么和小杰说的。
“但我总觉得我得到的喜欢好像并不是我需要的那种。”
“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如愿。”凯特说,“不如去想想怎么把它转化成优势。”
“真是正论得不能更正论得说法啊,凯特老师。”
凯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脸,我怀疑他这个习惯也是和他师父学的。
“抱歉,我没有想要说教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天赋很难得,其实我的团队里也很需要拥有你这种天赋的人……”
“什么天赋,天生猫薄荷吗?”我冷着脸反问道,“天生诱饵,诱捕装置,样品培养皿。”
凯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帮我把那些竹节鼠留下的唾液清理干净。
我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想要针对你,只是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很烦躁。”
“嗯,我知道。”
“也许对你们来讲为了政治目的结婚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我并不是这么看待婚姻的。可能会被人觉得老套,但我觉得婚姻其实是一种承诺,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喜欢为了功利的目的去做这种事情……虽然之前我好像也很随便就稀里糊涂地和理查德·希尔结婚了,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可能给了人错误的印象,觉得我对这种事情比较无所谓吧。”
越是说着,我越是忍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