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履行了约定。
帕里斯通走出那间囚禁他的小屋。
他抬起头,这栋不起眼的房子坐落在一条繁忙街道的拐角。奇怪的是,虽然主要商业街就在几步开外,只要拐进这里就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非常安静。
古旧的砖墙,彩色的招牌,点缀在街道两旁的花丛,因为年久失修眨起眼的路灯。
如果问起生活在附近的人,他们多半会说从来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小巷。
头顶的云正好飘到小屋的正上方,直射到二楼卧室窗口的阳光被遮住。
帕里斯通看着那里,想到自己会坐在窗边,隔着窗户看下面的行人往来,心知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窥视,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时空的距离。
那种平静的趣味还在心底留有余韵。就像此刻,他只要抬头,就仿佛能看到坐在窗边的自己向下看。
他对那个自己露出微笑。
内心的一部分是不愿离开的。
然而,短暂的幕间休息总会结束,演员终将再次登上舞台,直到帷幕降下。
鲜花,掌声,喝彩。
不迈出这一步,事情就不会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场戏要演完。
他伸出一只手,几乎是爱怜地抚摸着攀附在橙黄、棕褐色砖石上的叶片。它脆弱的枝叶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折断,根茎却深深地扎在整个岩层的下方,网一样铺开。就算用机械臂将它的地基挖开,只需不到百年,那抹同样的绿色又会爬满整片大地。
郁郁葱葱,直到人类不再,它也将存续。
是的,除非……
“要走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在回头之前,帕里斯通的嘴角就先露出了微笑。
他转过身面对她。
明明是同一张脸,就连眼角的弧度、神色都和往常一样,但他还是发现了。
发现了,但是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谎言与面具,早已成为他的一部分。
“你来啦?”
*
“就是这里吗?”
火山口的风很大,身边杀手的黑发被吹得一路漫天乱飞,时不时和沙砾一起狠狠拍向魔术师的脸。
“啊呀,抱歉,西索。”伊路米站在那里,飞舞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恐怖片里的女鬼,却丝毫没有把头发梳起里来的意思,“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那张牌如果敢碰到我的头发一根,我就把你直接从这里推下去哦。”
“呵呵呵……”西索手中的红桃a挡住嘴巴,“那还真是……令人期待。”
“据说这里是活火山,上一次喷发埋葬了整座岛的全部人口。”伊路米闲聊一般说道,“你觉得呢?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存活的概率有多大?”
“是呢。”魔术师眯起细长的眼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得也是。”伊路米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愉快,“先说好,这可不是殉情哦。”
“真遗憾”
话音还未落,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风中,他们跳下了火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