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卡在身体里的某个位置,弄得酸胀,隐约的疼痛,因为太过细微,以至于有的时候会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疼还是痒。直到某一天爆发出来,痛彻心扉的时候,你才会终于理解:原来一直以来的这种感觉就是疼痛。
一种慢性的,像蚌肉中的石子一般的疼痛。
*
“这个啊,会不会是真的发炎了?”
“诶?”
“你看,你说的难受是在哪里?”
我耐心地询问,有的时候顾客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我们就要尽可能地利用已知的情报循循善诱。
“你刚才说难受的地方是这里吧?”我比划着,手指向自己的肚子,尤其是小腹的位置,“有种酸胀难受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原因。偶尔会特别疼,是吗?”
“嗯……”
“小便的时候会格外的疼?”
顾客的脸一下子变得火烧一样红:“这、这个……”
“我觉得你需要的可能不是我这里的钥匙。”
“但是他们都说,你这里可以——”
“这样吧,”我抛出一把钥匙,顾客下意识地接住,“你先去这里挂号看看泌尿科,我觉得可能是尿路感染或者肾结石之类的,不是什么特别玄乎的东西。如果查出来不是,你再来找我买钥匙也不迟。”
“可是——”
我摆摆手。
“我们心情低落很多时候并不是精神上的原因,是真的身体健康出了问题,炎症反应很容易造成焦虑或者抑郁,据说是和神经系统的运作有关,好好消炎之后多半是能缓解的。唔,记得多喝水。”
“呃……”
“哦!你是害怕一个人去医院吗?好吧好吧,那我陪你一起,怎么样?”
我撸起袖子,从柜台后面跳出来,对里面喊了一句“我出去一趟!”里面传来一声半笑不笑的“又去?”我说“要你管!”然后就拎着手里的树枝——不对,老魔杖——勾肩搭背地拎着这位顾客去医院。
顾客明显被我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吓到,瑟缩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回过神,我们就来到了市中心的诊所。
“证件?”我对他伸出手。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听话地把证件掏出来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满意地笑了:“真乖。”
顾客脸又红了。
诊所的前台护士是我的老朋友。说是“老”其实也只是因为这几个月库洛洛的发烧还在反复不断,有的时候甚至烧到神智不清,陷入昏迷,我经常带着他来这边开药看病,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后来在超市采购的时候偶然碰到有人缠着她不放,我就上去帮忙解了下围,发现原来她弟弟玩虚拟货币被人骗着上杠杆欠了大笔外债,讨债的最近经常跑来骚扰她。
一开始只是打电话,逐渐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甚至前天晚上她还看到有人在家门口蹲守,搞得她直接整完都没敢回家。“我打算另外找个地方租住了。”她说,“但是现在合适的房子难找。”
“是啊,不然就是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不然就是又旧又破的房子,还不一定便宜。”我说完后她也频频点头赞同,于是我又问她,“对了,你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