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210《欲望》
飞坦的梦。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飞坦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在梦中。
a站在他面前,一脸慌张。
他甩下剑端的鲜血,踢开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是在这时,他意识到李斯诺努早已经死了。在久远的过去。然而在这回忆造就的走廊中,他的尸体铺满了地面。
断裂的头骨,飞溅的血液,破损的内脏,像溪流般蜿蜒着流向一扇红色的铁门。
“阿飞,这是什么地方?”a捂住鼻子,皱着脸,惊恐又无措地问他。“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
“我杀的。”飞坦露出残忍的微笑,看着对面的人因此颤抖而感到更加有趣。真正的她面对这种情景会是什么反应?他竟发现自己想象不出,即使拥有那人一半的灵魂。
因为那个人的言行就像一枚随机数字的骰子,并不会随着环境作出最合理的选择。恰恰相反,有的时候她像是故意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过剩的能量释放出去。
但他还是很好奇,在他的梦里,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于是飞坦一步步逼近,a像惊慌无措的动物一样一点点后退,直到撞上那扇门。门开了,就像在做梦一般,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的展开。门后如同另一个世界,一个杂糅而又矛盾的世界:柔软的床铺和冰冷的刑具,正如在他内心灼烧的那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
“哎呀!”
她的脚底一滑,是外面的血迹,然后跌坐在地上。下一个瞬间就发现自己被锁链束缚在原地。“阿飞、阿飞?”她睁大了眼睛问,拽着手上的链条却挣脱不开,“这些是什么?这是哪里?好、好奇怪的地方啊……!”
飞坦有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当然了。在他的梦中,那恼人的能力会受到限制。于是她也像个普通的人一样,可以被绳索缠绕,被锁链拴住,被钉在原地,被触碰,被剖开,就像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能做到的那样。
“但是不对。”
“诶……等下,阿飞?!你、你做什么!——唔唔唔唔!”
“嘘。”
但是不需要飞坦出声指示,他早已用手边的口塞封住了她的声音。红色的门在他们身后锁上,门外传来急躁的撞击声,“砰砰砰”“砰砰砰!”敲门声越来越大、令人胆战心惊。她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对他,对门外那仿佛急切地想要将屋内的一切撕毁的力量。
“你也不想他们进来,对不对?”飞坦轻声问,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恶趣味的玩乐心态,他很少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这一面,“被那些尸体包围,应该不是你想要的。”
她眼中好像涌出了泪水,开始疯狂地摇头。
还会有更多吗?
这样的疑问涌现出来,他几乎是冷酷地面对着自己脑海中的问题。一个声音低语道:现在就是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会再有了。你知道,梦境终将结束。如果把那些你想要做的事情全部施加在这个人的身上,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承认吧,你感到好奇,你想要知道。你们的极限在哪里——当然,这也是一个警示,如果真正的她能看见。看见你们想要做的一切。
就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她会不顾一切、慌乱地逃走吗?
“唔唔……唔!?唔呃……”
封住视线,封住听觉。其实不必做这些。因为外面那急切的捶门声已经停歇,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它们也遵从了梦境主人的意志。飞坦心想:是的,这里是梦境。于是下一个瞬间,面前的人变成光裸的模样,柔软而温暖的身体直接与冰冷的绳索接触、摩擦,逐渐变得红肿。
他伸出手去,想要攥住那人的脖颈,却在接触前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这真的是他想做的事情吗?
是的,他想要把那个人撕毁,让她不能再露出得意忘形的表情,不能再用刻意的无知来面对一切。看到真实的世界吧。这个血肉模糊的现实,不再用虚假的梦包裹一切,然后,变成他的——
什么?
变成什么呢?
飞坦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过了许久,身下传来微弱的声音。
“那个……不继续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口塞落在了地上,蒙住眼睛的布条也被扯松,露出一张毫无危机感的脸来。
“阿飞?”她小声又念了下他的名字,稍微有点心虚的模样,“我们得抓紧时间呀,待会儿他们就该找来了!得快点才行。”她看着他,明显是在期待什么。
原本在飞坦内心肆虐的躁狂和空虚的苦闷竟然就这样平息下来,滑稽得如同儿戏。是她。这个人是她。不是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