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盯着对戒看了好一会儿,丢进那个他不需要的大塑料袋里。
还有一盏填满扩香石的香薰灯,是陈敬喜有阵子睡不好觉,任竟成给他买的。
还有可以泄愤的慢回弹大馒头。
还有契合人体工学的眼罩、美国队长联名款头戴式耳机、戒烟糖、祛疤膏……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智商税,但任竟成仍旧乐此不疲地添置这些小玩意。
此外还有家庭急救箱,也是任竟成考虑到陈敬喜性格急躁、容易与人发生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
陈敬喜收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占据了任竟成生活的重心。
任竟成为了他,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而他甚至没能给任竟成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任竟成的生日或者他们的交往纪念日,他也是转头就忘,从未送过一份礼物。
连一件从小摊贩那里随手买来的廉价饰品都不曾有过。
陈敬喜不爱任竟成。
就没有爱过。
陈敬喜直到今天,才彻底从美梦中惊醒。他后知后觉他好像耽误了任竟成整整一个青春。
他动作缓慢而坚定,把任竟成为他购置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丢进大塑料袋里。
锵。
门外传来动静,来者步履不稳,趔趔趄趄冲进他的房间,捎进一股醇烈的酒气。
陈敬喜抬起头,对上任竟成红得可怕的眼眶。
在看到陈敬喜正在有条不紊收拾东西,任竟成瞬间脱力,噗通,跪在他跟前。
“求你……”
“求你,不要走……”
陈敬喜没有见过任竟成哭泣。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他的兄长,且有着不吝于长辈的自尊,在他面前,哪怕遇到天大的困难,他也总是镇定自若的。
但是此刻的任竟成,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枯草,一双眼睛画了眼影一般红,怪叫人怜惜的。
阿拉斯加毛球忽然从任竟成的身后蹿出,舔舐他垂落的手。
陈敬喜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把要丢掉的大塑料袋理好了,里面杂七杂八全是任竟成给他添置的小玩意。
他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用不到了。
他拿来胶带,拧起塑料袋提手,用胶带纸缠上几圈,丢到了一边。
任竟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好歹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寝室,于是很卑微地,紧紧抱住陈敬喜丢到一边的塑料袋。
就像紧抓着最后的希望。
“小喜,求你了,留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为什么你执意跑去梁平生那边?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告诉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能不能不跟着梁平生走,算是我求求你。”
“让我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