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哥。”
“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喊你一声哥。我到底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喊你哥。”
“一直以来我都很愧对你。”
“你看我今天来,也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只空手捧着你的骨灰盒。”
“我这个弟弟,做得确实欠缺。”
陈敬喜沉默良久,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湿冷的潮气,他的眼球却干涩地发疼。
他又缓缓开口:“如果那天我能够拦下你就好了。”
“如果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能够问你在哪里,及时去找你就好了。”
“拦住你,你就一定不会受伤的吧。”
“可是我。”陈敬喜掌心摁在眼睛上,趁泪水涌出之前将它拭去,“可是我在想什么呢?我在烦你,我烦你分手以后总是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最后只当你的电话是无休止的骚扰。”
“你跟我说,我父亲是你杀的,我一时接受不了,直到你挂断电话,还在独自消化它带给我的冲击。”
“我根本不愿相信你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原来那么多年,你一直在欺骗我。”
“你明知道我去找梁平生,是为了探查他杀陈松海的铁证,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铁证,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的阻挠,因为你是一个侥幸逃脱法律制裁的凶手,你希望真相不要那么快暴露,祸害到你。对吗?”
“你与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到底在想什么呢?任子哥,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悔恨吗?如你所言,你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弄脏自己的手,心惊胆跳,歇斯底里地过日子,最后还要以死来明志。”
“任子哥,我回报不了你啊,回报不了你那么沉重的感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父亲是你杀的,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也许……”
陈敬喜抽烟抽得头发昏,忍不住悲怆地笑了出来。
“我也许……”
“哈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任子哥。”
“我愧对你,能做到的,连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你对我的感情,我回报不了啊。”
“说好公开私密照的,到最后你也没公开,为什么呢?”
“撂着狠话,怎么撂着撂着,人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我能对你怎么样呢?”
你一点实质性的伤都不让我受吗?
我和你分手,你分明可以联合桑周,上演老套的把戏,像把陈松海推进海里一样,置我于死地的。
可是任竟成,你又在做什么呢?
雨渐渐大了,蒙蔽人的视野。
先前走在陈敬喜跟前送丧的人家,慌忙打起了伞,又匆匆离开墓地。
一切都是那么匆匆,就好像死人的骨灰送进墓穴以后死人就归天上管了。
家人再爱莫能助,因为一切尽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