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灯烛摇曳,碰杯声清脆入耳,谈笑自然地流淌在黢黑的夜里,像一场纸醉金迷的梦。
梁平生作为项目经理,在启动会甫一现身,便引来无数侧目,毕竟他久已淡出人们的视线,此番重临灯红酒绿的宴席,实在令人意外。
席间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都被陈敬喜以“梁平生身体抱恙”为由,一一回绝。
“梁经理我们就不勉强了,可陈总您自己总得意思一下吧?这一圈下来,您怎么滴酒未沾?”
梁平生比陈敬喜更快回嘴:“他酒精过敏。”
陈敬喜:“……”倒也不是,只是他一杯倒的缘故。
就算不喝酒,浸泡在热络的人群中,还是会被满场酒气醺得晕乎乎的。
陈敬喜趁着众人推杯换盏的当口,溜出宴厅,在露天阳台找了个长椅,坐下。
刚伸进西装内兜,他倏地想起答应过梁平生会戒烟,一怔,又放下手来。
索性凭栏远眺,由着海风拂面,在林立的高楼间,静静欣赏今日的一轮孤月。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偏不倚停在他斜后方。陈敬喜只当是梁平生,头也没回,随手往后一捞。
才掖到衣角,就被那人如一尾鱼滑溜地避开了:“陈总。”
“欸。”原来不是梁平生啊,“你是?”
陈敬喜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见桑氏的职员主动递来一只装满橙色液体的酒杯。
“陈总,您躲这儿可不行,还欠着我们的酒呢。”
“我不是说了酒精过敏吗?”
“这是一杯果汁。”确实,杯中装的是橙色液体。
但陈敬喜跟桑周积怨已久,以桑周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不会在酒水里做手脚,这杯子辗转数人之手才到了他手上,其间有没有被下毒,谁说得准?
陈敬喜不能喝。
“我不能喝。”陈敬喜铿锵有力地回绝了。
那人带着笑意,又迎前一步:“为什么不呢?”
“我现在人不太舒服,请别勉强我。”
陈敬喜看不清那人的脸,夜幕将他的五官悉数隐去,唯有他唇缘的笑,正好被杯中的果汁挡住了,于是经过拉长、变形与失真,他上扬的嘴角扭得像一条不安好心的括弧号。
陈敬喜警铃大作,心想这中间绝对有诈,不能接。
但是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梁平生,他的声音穿堂而过,劈开夜色。
“陈敬喜!危险!”
啪!
装满果汁的杯子被徒手捏碎,一把利刃斜刺里冲出男人的臂弯。
陈敬喜条件反射往边上一弹,却还是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