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黎阳平道。
黎怀明显感觉黎阳平的态度有变,跟昨日简直是天差地别。
话头前的“幺儿”没了,说话也冷淡许多。
这样也好,说明汪皎玉已经把他的身份跟黎阳平说了,黎阳平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好过一些。
“不知老爷、夫人唤我来,所谓何事?”黎怀问。
“快坐,不用绷着。”汪皎玉笑着道。
黎怀乖乖寻了个位置坐好,汪皎玉喊了人上茶。
待茶上好了,黎阳平才道:“明日圣上要见你,我来提点你几句。”
黎怀说:“我听闻当今圣上是位仁君,不知老爷要告诉我些什么?”
“仁君也是君。”黎阳平对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君是君、臣是臣,再怎么好的君、臣,都不能逾越中间那条线。
“近来圣上不知为何,情绪有点儿起伏不定,所以你得尽量避着点,别逞能。”黎阳平的语气平平。
他得知黎怀不是他儿子后,便冷了许多,但因着黎怀又套着黎承逸的壳子,所以他也不想黎怀触怒圣上,从而被判了罪。
两相矛盾之下,便成了这么个口气。
“是,我会小心的。”黎怀道。
“我不知道你们异世的规矩是什么,但在这儿,圣上就是一切,希望你一定护住幺儿的身体。”黎阳平说。
到底是舍不得自家三儿子的身体,黎阳平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只听着外头轰隆一声,雨顺势落了下来,啪嗒啪嗒掉在瓦片上,很响。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黎阳平便说着有事要处理,准备离开忠义堂。
他刚刚站起,眉头便皱在一起。
汪皎玉马上道:“是不是腿疼犯了?”
自从伤了左小腿以后,每到这种阴雨天气,黎阳平就会腿疼,这种疼钻入骨髓,闹人得很。
黎阳平不想在黎怀面前暴露自己柔弱的一面,他梗着脖子,硬说没有,忍着疼,走路姿势都变了形。
黎怀哪儿会让黎阳平直接回去,“还请老爷让我看看。”
“不用。”黎阳平依旧憋着口气。
“请老爷让我看看。”黎怀站到黎阳平面前,寸步不让。
黎阳平因为年纪上涨,有点儿缩身高,黎怀比他还高了一点点儿。
“就让他看下吧,治不好能缓解也行。”汪皎玉道。
自家夫人发话了,黎阳平便柔了态度,“那你看吧。”
汪皎玉让侍人们关好门在外头待命。
屋内只有黎怀、黎阳平和汪皎玉三人。
黎怀让黎阳平在椅子上坐好,他卷起黎阳平的裤腿,摸着黎阳平的左小腿。
黎阳平的断骨没有接好,骨折处长了大量骨痂形成了一个硬包,从外表看来像是腿粗了一圈,实则里头已经形成了轻微的畸形。
如果在现代的话,可以把断骨敲了重新恢复,但这是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他要这般硬来的话,只会把黎阳平送到阎罗殿里。
反正这种程度的畸形不会影响黎阳平走路,大多就是身体为了代偿,调整了走路的重心。